罗菊香还是心疼钱,皱着眉说:“一张狍子皮也卖不了几个钱,你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嘛!”
全村只有罗菊香知道实情,王阳其实只卖过一次狍子皮,
而且那张狍子皮最后根本没真卖掉,除了送人的部分,剩下的都被两人吃进了肚子里。
“嫂子,忘了跟你说,皮行的老板人特别实在,给狍子皮出了个好价钱,还帮我介绍了份好差事。
这几天我在城里忙着做生意,虽说累得够呛,但也赚了不少钱。
你别操心钱的事,咱们不差这点。”
听了王阳的话,罗菊香没有丝毫怀疑,反倒红了眼眶,哽咽着说:
“阳子,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在外奔波。”
“傻话,你给我生孩子,我赚钱养你,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阳见不得女人掉眼泪,知道她心软爱哭,便不再说这些让她难受的话。
他话锋一转:“对了,我也给张秀芳买了东西,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嗯,阳子,你做得对。”罗菊香擦去眼角的泪水,神色郑重起来,
“你进城这么多天,村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说闲话,说你进城是去寻欢作乐、找别的女人了。”
“这些闲话想必也传到了张家,虽说张秀芳不是爱猜疑的人,
但架不住众人添油加醋地乱说,时间久了,心里难免会犯嘀咕、不踏实。”
“你这时候过去一趟,把你在城里做生意的事跟她说清楚,也能让她安安心心的。”
听着罗菊香这般贴心的叮嘱,王阳打从心底里觉得欣慰,又十分佩服。
这个女人在这件事上,不仅半分醋意都没有,还像长辈一样处处为他考虑,这让王阳心里格外舒坦。
他又一把将罗菊香搂进怀里,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走出屋子。
王阳提着两斤红糖朝着秦家村走去,刚出现在秦家村村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跟在他身后,没一会儿,他身后就围了一大群人,有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也有闲来无事的大人。
虽说秦家村离四九城不过十几里路,但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乡亲们平日里很少进城。
所以在他们眼里,四九城是个格外神秘的地方,对于能进城的人,大家心里满是羡慕,也充满了好奇。
王阳在城里待了七天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秦家村的各个角落。
他在城里见了不少新奇事物,也经历了许多从前从未遇过的新鲜事,
此刻满心想着回村和乡里乡亲唠唠,把这些城里的见闻分享给大家。
如今的王阳,活像后来网上人们调侃的“走到哪都是焦点”,不管往哪去,总能引来一大群村民的关注。
只不过他本就不是那种见人就递烟送糖的性子,何况手里的钱还没宽裕到能随意挥霍的地步。
他一路走到张家大门口,那儿正聚着一群村民拉家常,秦淮茹和张秀芳也在人群里。
王阳突然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闲谈的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被乡亲们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在未婚妻家门口,王阳总想着撑撑场面,好好露个脸。
他当即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糖果,挨个分给在场的大人孩子,人人都能领到一份。
虽说这算不上什么铺张的场面,但在那个物资极度短缺的年代,这样的举动已然算得上出手大方了。
要知道,那时候香烟和糖果都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吃到、用到的东西。
尤其是糖果,孩子们唯有到过年时,才能尝上一两颗。
眼下并非年节,孩子们却能吃到甜甜的糖果,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王阳这般大方的举动,自然让在场的大人们赞不绝口,连连叫好。
小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蹦蹦跳跳,现场满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氛围。
张秀芳见王阳平平安安回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而秦淮茹的心里,却莫名憋闷,五味杂陈。
尤其是看到王阳出手这般阔绰,想来就如大家所说,他在城里做买卖,是真的赚了不少钱。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心底,让她胸口发闷,格外难受。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期盼,王阳这次进城能遇上些倒霉事,或是被人抢走钱财,甚至更糟,再也回不来才好。
退一步说,就算真如村里有些人猜测的那样,他把卖狍子皮的钱全花在了城里的吃喝玩乐上,
最后两手空空地狼狈回村,也比眼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景要好得多。
可事实证明,她所有的猜测,全都是错的。
瞧王阳这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定然是在城里做生意赚了钱,否则花钱绝不会这般大手大脚。
就在这时,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拎着的红糖上,开口问道:
“王阳,你手里这红糖,是打算送给谁的?”
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阳手里的红糖上,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红糖可是坐月子的女人才有的专属补身好物,
平日里没人会特意去买,更不会把它当作礼物送人,难怪大家会觉得诧异。
虽说王阳此前说过要去张家走走,可没人会觉得这红糖是送给张秀芳的。
毕竟张秀芳还是个待嫁的姑娘,哪里用得上这种坐月子才吃的东西。
谁料王阳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答道:“给我对象的。
我看秀芳脸色一直不太好,估摸着是贫血了,红糖能补血,就想着给她补补身子。”
这话刚说完,张秀芳就羞得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脸。
红糖本是产妇补身体的东西,王阳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难免让现场的气氛多了几分尴尬。
虽说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面直说,实在让人觉得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