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气呼呼地小声嘟囔着,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悔婚回城里,
可架不住儿子一门心思喜欢秦淮茹,她也没别的办法。
贾东旭本就浑身疲惫、心里烦躁得很,
可一听见“秦淮茹”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眼神也亮了起来。
秦家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都迎了出来。
王婶忙着给两边互相介绍,可秦家人的目光却不住地在贾家母子身上打量,最后都落在了他们手里的东西上。
当看清楚贾家母子手里拎着的聘礼时,秦家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失望,还有藏不住的愤怒。
来晚了也就罢了,这聘礼也实在是太寒酸了!
和隔壁王阳给张家下的聘礼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何况贾家还是城里人家,就拿这么点东西当聘礼,也好意思拿出来?
秦母脸上原本堆着的笑容瞬间僵住,秦富贵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秦淮茹的脸上,也满是掩不住的失望。
心里纵然再不痛快,秦家人嘴上也还得客客气气的,把贾家母子和王婶往屋里让。
可贾张氏却还在一旁嘀嘀咕咕,嘴里的抱怨就没停过。
这时,一群爱看热闹、又爱嚼舌根的村民,
在刘大嘴的带头下,毫无顾忌地涌进了秦家院里,都想亲眼看看,秦家到底收了一份多寒酸的聘礼。
贾家母子和媒人王婶被迎进堂屋坐下后,王婶便把贾家准备的彩礼钱拿了出来。
钱没有装在红包里,就那么干巴巴的十块钱,被她放在了桌上。
她对着秦富贵说:“淮茹她爹,这是贾家给的彩礼,你收着吧。”
秦富贵听到这话,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秦母和秦淮茹母女俩都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趴在堂屋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也个个面露错愕,一时间院里静悄悄的。
这一刻,除了媒婆王婶和贾家母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贾家给的彩礼,居然只有十块钱。
按理说,十块钱在乡下本不算少,勉强能算得上中等水平的彩礼。
可这钱出自城里的贾家,就显得格外寒酸,完全拿不出手。
尤其是大家刚听说,王阳给张家下的彩礼足足有三十块,
这么一对比,贾家这十块钱的彩礼就更显抠门,简直是小气到了骨子里。
更让人心里膈应的是,不光彩礼钱少得可怜,贾家带来的聘礼物件也寒酸得很。
除了一块姑娘出嫁必备的布料——毕竟闺女嫁人,总得有一身新衣服穿,剩下的就只有一块猪肉。
那猪肉看着也就十来斤重,分量本就少,关键是一点儿都不新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块风干的腊肉。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腊肉既不是贾家自己做的,也不是他们花钱买的,
是贾张氏厚着脸皮,从同院管事儿的易中海那里讨来的。
拿着讨来的腊肉来秦家下聘,贾张氏这人不光小气,半点儿诚意都没有。
乡下人虽说日子过得清贫,可心里门儿清,一点儿都不傻,看人看事,反倒比城里那些人更精明、更通透。
若是家境殷实的王阳给张家下这样的聘礼,村里人或许还不会多说什么。
可谁也没料到,从城里来的贾家,反倒办出这样不上台面的事,小气的模样一览无余,压根看不出丝毫诚意。
这般场景和王阳给张家送的丰厚聘礼一对比,
院子里的村民们心里都忍不住偷偷嘲笑,看向贾家母子的目光,也写满了鄙夷。
秦富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抬手推开了那叠彩礼钱,嘴里的烟锅子被他抽得滋滋作响,
那股狠劲,仿佛跟烟锅子有不共戴天的仇。
王婶见这情形,又把钱递向秦母,
可秦母也是一脸冰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压根不想理会她。
这一下,王婶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心也跟着慌了起来,生怕这门谈好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要是这门亲事吹了,她不仅拿不到该得的媒婆钱,
更会让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人生涯,蒙上一层洗不掉的污点。
更何况,她本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姑娘,嫁到城里后,就靠着给人牵线做媒讨生活。
这次是给老家的姑娘说亲,对她而言,本就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情谊,
若是亲事黄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老家的父老乡亲。
所以即便她早就看出来,贾家就是个跳进去就难出来的火坑,也只能硬着头皮拼命撮合,一门心思就想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见秦母始终不肯接钱,王婶又把那叠钱递到了秦淮茹面前。
此刻的秦淮茹,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满心都是迟疑。
贾家今日的种种行为,实在让她大失所望,心里的落差大到让她难以承受。
尤其是看到父母摆明了不肯接彩礼钱,她更是没了主意,对这门亲事,也第一次生出了动摇的念头。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扒着院门口看热闹的李大嘴突然开了口:
“贾家的女婿,听说你家攒了不少钱,怎么就没给自己买辆自行车呢?
你瞧瞧咱村的王阳,不过是上山打个猎,都骑着自行车晃悠,那样子,别提多神气了!”
李大嘴这张嘴,向来得理不饶人,最是惹人厌。
尤其是对眼下的贾家母子来说,恨不能找根针,把这个乡下婆子的嘴缝上才解气。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李大嘴一眼,懒得跟她计较,干脆直接无视了她。
倒是贾东旭脑子转得快,当即猛地撸起长袖,露出了手腕上的机械手表,撇着嘴一脸不屑地说:
“切,自行车那玩意儿,我才看不上呢。
我们城里人,都流行戴手表,这东西又好看,用着还方便。”
贾东旭说着,特意把手腕上的手表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紧接着就赶紧藏到了桌子底下,不敢多显摆一秒,生怕露出马脚。
只因这块手表早就旧得不成样子了,是他戴了快十年的老物件,还是临时从狐朋狗友那里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