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管是秦家人,还是在场的其他乡亲,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贾东旭捞手表。
见没人愿意帮自己,贾东旭又气又急,心里还满是委屈,竟然当场哭了起来。
这时贾张氏嘴里还嚼着腊肉,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立刻拍着大腿嚷嚷起来:
“哎哟,居然还有这种事!你们乡下的茅厕也太不象话了!”
“亲家,这可是你们的责任!
东旭那手表可不便宜,必须赶紧捞上来,耽误久了泡坏了,那可就彻底没用了!”
秦富贵原本还打算帮这个不成器的女婿把手表捞上来,
可一听亲家母这盛气凌人的语气,心里顿时火气直冒,当即回怼:“他自己怎么不下去捞?
一个大男人,遇上点事只会哭,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贾张氏听了这话,气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她跳着脚高声喊:“秦富贵,你怎么说话呢!”
秦母见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赶紧上前打圆场:
“亲家母消消气,依我看这手表就别捞了,看着也不是新的,估摸着是块旧表。
你家不是还有存款吗,再给东旭买一块就是了。”
一顿饭的功夫,秦母早就看明白了,
贾家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根本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
真正的有钱人,哪会吃饭吃得跟几辈子没吃过似的狼吞虎咽?
再说那贾东旭,一看就是没喝过好酒的样子,一顿饭喝了快一瓶,醉得昏昏沉沉。
若非喝得酩酊大醉,手表又怎会掉进茅厕里?
秦母这话,简直是直接将了贾张氏一军。
你家不是有钱吗?不是爱摆阔吗?
不过一块手表而已,再买一块又有什么难的?
贾张氏压根没料到秦母会说出这话,一时间哑口无言,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时贾东旭哭得更凶了,他虽说醉得厉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
他心里明白,家里万万不可能给他买新手表,
父亲工作这么多年,想看个时间都得跟易中海借,母亲平日里更是连块表都舍不得买。
他自己连份工作都还没找着,母亲又怎会舍得花钱给他买手表?
其实这块手表,根本是他跟别人借来的!
偏偏秦母的话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一块手表而已,丢了就丢了,回头再买一块便是。”
这话听着像是帮贾家解围,实则是在试探贾家的底细。
自打贾家来下聘礼那天起,村里的人就看出来了,
这家人不光不富裕,还格外小气,偏生口气又大,总爱说些撑场面的大话。
如今贾家的家底是真是假,没人能摸准,大伙都想借着这事,探探贾家的虚实。
贾张氏心里有苦说不出,愣了片刻,又扯着嗓子喊起来:“嗬,你们乡下人就是不懂勤俭持家!
一块手表,说不要就不要了?
知道你们为啥一直穷吗?就是因为这个!
明明穷得叮当响,还偏要装大方!
钱财都是一点点攒出来的,哪能这么浪费……”
贾张氏这番话,全然站在城里人的角度,毫不掩饰地贬低乡下人,
等于是把在场的秦家人和所有村民都数落了一遍,任谁听了心里都不会舒坦。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瞪着她,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好在王婶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
手表掉茅厕里,捞上来不就完了?
这天太热,干活也不方便,等天凉快点,让秦家大哥把粪掏了,
顺手把手表捞出来还给东旭,这不就解决了?”
这大概是眼下最折中的办法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这主意好。
秦富贵也跟着点头:“行,等明天天凉了,我就去掏粪,把手表捞上来,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贾张氏闭了嘴,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办法。
可贾东旭却死活不答应,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声音更大,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行了,东旭,还哭什么?”贾张氏上前想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
可贾东旭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拉一下纹丝不动,
再拉,他反倒往地上坠得更厉害。
他哭着大喊:“妈,不能等!这手表我今天必须带回去!”
贾张氏愣了一下,连忙劝道:“东旭,听妈的话,别怕,这是你丈人家,手表放这儿,谁也偷不走。”
“不是的……”贾东旭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最后终究憋不住,说出了实话:
“妈,那、那手表是我跟东子借的!
东子是趁他爸不在家,偷偷拿的他爸的表!
今天要是不还回去,他爸发现了,非打断他的手不可啊……”
贾东旭这话刚出口,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贾张氏那张圆胖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就算她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也羞得抬不起头来。
就连一旁的媒婆王婶,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只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之前还拿着那块手表到处炫耀,这下倒好,彻底露馅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嘲讽的议论声。
“不会吧,那手表原来是借的啊!之前还吹是自己的,城里人怎么这么爱撒谎?”
“是啊,我们乡下的小孩都不骗人,他一个城里的大老爷们居然还说谎,我之前还真信了他的话。”
“哎,我说准姑爷,你这就太不地道了,没钱就直说,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最后丢人的还不是你自己?”
“哈哈哈,今儿可真是开眼了,秦淮茹怎么找了这么个姑爷哟……”
霎时间,质疑的话、指责的喊声、哄笑的声音搅和在一起,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贾家母子俩把头埋得极低,几乎贴到了胸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就连来劝和的王婶也缩在一旁,只盼着能立刻从众人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