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仿若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所剩不多的阳光如血般的红色,照映在麦城的土墙上。
朱然为人与用兵一样沉稳,抽出五百精锐,放于临沮,章乡方向,以防偷袭。
这一举动也确实抹除了山民想要支援的想法。
朱然军中八架轻型云梯如同一道道开启麦城城防的巨匙快速推进向前。
猛烈的战鼓声炸响开来,第一波八百名勇士分为两股,直扑麦城北墙与东墙。
骑都尉手握战戟立在墙头,县兵们迅速站位,刀盾手在前,长矛手隐藏其后,随时准备堵住城垛口。
百余把四石弩在垛口等待着命令,身后配备着装箭手与连夜赶制的火箭,不停的束散发出松油的气味。
“弩手听令!”骑都尉的喝声响彻城墙。
“百步齐射!”
不多时敌军踏入射程,强弩齐射,箭矢破空而下,冲在前排的士卒应声倒地。
但后续者亦是精锐,皆悍不畏死,迅速补上位置,云梯继续快速前进。
将要抵上城墙时,骑都尉再次响起号令:“火箭!齐射云梯!”
守军已将连夜赶制的火箭点燃,带着火焰的箭矢不断的钉入云梯木架,但敌军用早已准备好的湿泥扑火,攻势并未减弱半分。
敌人开始疯狂的攀爬上云梯。
这一波进攻在鼓声最急时开始,八架云梯竟同时架向北城墙和东城墙,县兵被敌军气势压迫下配合开始显得有些慌乱。
眼看要被敌人登上城墙,骑都尉大喊着:“滚木!”
亲自抱起一根滚木砸下,伴随着惨叫,一架云梯上的敌军被整体砸落。
县军们哪里见过这场面,东墙一段便出了大问题,一名吴军百夫长已跃上城头,连斩三名县兵,随后爬上来了三名士卒。
骑都尉闻讯亲率一队县兵赶来,刀盾手前顶冲杀,长矛手从缝隙中寻机刺向敌人要害,很快将其逼落城墙,解决掉了这批登上城墙的士卒。
经过几次进攻,天色陷入黑暗,敌军遗尸百余具,城下火光点点,能看到敌人依然有秩序退去。
守军折损五十四人,箭矢已用三千余支,滚木礌石消耗了很多,敌军伤亡不到二百。
清点战损后骑都尉连夜开始调整部署,将弩手分为三批轮射,组织民夫连夜拆屋取石和掏粪汁。
还凑了半锅油运上城墙,并亲自带人加固夯土城墙的受损处。
深夜,朱然巡营后和麾下裨将与幕僚开会。
“将军,我们为了赶路,没带大型攻城武器,这么打,伤亡太大了!”
“是啊,将军,冲了几阵,就死了百余人。”
孙权麾下兵多数是部曲制度,都是这些将士的人,父死子继。
朱然不理会那些,目光如刀扫过众将,这些人才停止了抱怨。
朱然更加强硬的说道:“敌人物资必然不多,明日盾兵靠近城墙,土城墙凿也要凿开!”
……
平旦。
太阳刚露出边缘。
朱然就用出了昨夜说的战术,命士兵举盾为墙,缓缓推进至城墙下,开始挖掘东墙的墙基,同时,八架云梯再次架起,但这次主攻方向集中在北墙。
骑都尉命人将油抬到东城墙。
“倒油!”
骑都尉下令,守军将烧沸的油从垛口倾泻而下,城墙下噼啪声作响顿时惨嚎一片,很多人身上迅速起了大量的水泡,隐约间还有着肉熟了的香味。
盾阵瞬间被破,士卒不顾一切的往沮水跑去,弩手趁机发箭,带走一个个敌人。
朱然手下的将领再次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给他施压,攻城战就是这般残酷,他只得顶着压力下令继续攻城。
骑都尉在城头上笑着大喊着:“他们也就看着凶狠,都是一群怕死的货,兄弟们,杀!”
城墙上的县兵已经没了第一天的慌乱,看到敌人四散,齐齐怒喊着:“杀!杀!杀!”
县兵配合变得更加熟练,有序,没再出第一天那么大的乱子。
中午,敌军攻势稍缓,骑都尉趁机下令分批次用餐,上前亲自为伤员包扎,注意到县兵们经过这场血战,眼神已从一开始恐惧变为坚毅,普通的县兵也逐渐变成了‘老兵’。
刚吃完饭,战鼓再次响起,县兵没等号令就已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次的战斗更为惨烈,在朱然承诺官职与重金之下,一批死士顶着盾牌爬上云梯强行登城,陆续便有人登上城墙。
这次没等骑都尉赶到,刀盾手在前顶着敌人,长矛手排成枪阵,熟练的配合着将登城敌军逼至墙角剿杀。
弩手则专射攀爬云梯的敌军,火箭不断射出,终于点燃了两架云梯,金汁搬上城墙,煮沸后一锅锅倒下,顿时让压力减轻了不少。
敌人却未再有减轻攻势的意思,一直战入黑夜,朱然已算到城内物资将到极限,再次下令。
“传令!各营即刻举火,多备薪柴,将这麦城照得亮如白昼!弩手上垛口戒备,余众随我夜攻,今夜必破此城!”
骑都尉命人将最后储备的滚木,礌石全部运上城墙,金汁啧以不多,准备殊死一搏。
朱然逐渐靠前,目光紧盯麦城,此城他势在必得!
骑都尉看向城墙外与朱然对视,依旧未有丝毫惧怕之意。
不悔入城,只悔……
‘将军……’
‘末将怕是无法完成任务了……’
……
当阳。
城内在清晨就收到了,麦城守将拆除了全部木桥。
赵累率领五千精锐在不到午时的时候,就已经抵达当阳。
将士稍作休息,城内将仅剩的肉食一次性都煮了给将士们吃饱,好恢复体力。
现在手握精锐有了一百九十九的骑兵和四千八百五十的步卒。
待士卒吃饱后,关羽下令。
“都督赵累听令!吾亲率轻骑,沿漳水溯流而上,寻觅浅滩,星夜渡河。”
“尔率步卒轻装简从,偃旗息鼓,紧随吾后,待吾寻得通路,即遣哨马循来路回报。”
“尔等见信后,速至浅滩渡河,全军务必人衔枚、马束蹄,若有走漏风声者,军法从事!”
‘人衔枚是指让士兵每个人用嘴含着一根小木棍,为了防止有人说话弄出声音,也方便深夜识别身份。’
赵累一听就不同意,刚要说话,关羽却先自顾自的说道:“我需亲自前去迎第二百骑归队。”
赵累也明白了话语中的意思,不再多言,只是回道。
“诺!”
全军即刻出发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