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妙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有些冷。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些瓶瓶罐罐。
她想到了办法。
“顾大哥。”她开口，声音很轻。
顾彦东看着她。
“帮我个忙。”
“你说。”
“要麻烦你先躲起来。我来解决他。放心，我有办法。”
“好。”顾彦东没来由的选择相信他，迅速回了西屋。
苏小妙走到朱明跟前，蹲下来，借着月光打量那张脸。
他的三角眼闭着，塌鼻梁上还有几粒麻子，脸上那颗痣长得让人生厌。
她从灶间拿了一碗水，朝他泼了过去。
朱明闷哼一声，悠悠醒转。他睁开眼，先是一脸茫然，然后发现自己被绑着，又看见面前站着的人影，吓得浑身一抖，张嘴就要喊。
苏小妙趁他张嘴的功夫就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随后冷声道：
“你吃了毒药，不想死的话别喊。”她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刀子。
朱明根本不想吃，可是听到是毒药，吓得咕咚一声，直直把药咽了进去。
他不自觉瞪大眼睛，试图吐出来，可是完全没用。
只能拼命点头哈腰道：“姑奶奶饶命，我不喊。我肯定不喊。”
他又大口着喘气，喘了几下，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苏小妙站在月光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
“朱明。”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半夜翻我院墙，想干什么？”
朱明哆嗦着，眼珠子乱转，嘴里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
“来看什么？”
“来、来看看你……”
苏小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像月光，但不知怎的，朱明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朱明，”她说，“你知道我给你吃的是什么毒药吗？”
“是什么？”
“我给你吃的是能让你肠穿肚烂的毒药。你信不信，我不给你吃解药的话，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朱明听罢，整个人吓得往后一缩，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别，苏知青，我错了，我错了！你给我解药吧，求求你了，我还不想死。”
苏小妙冷冷看着他。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该翻墙……我就是昏了头，是我娘、是我娘说让我来的……”
苏小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朱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虽然好色，但是也怂啊，于是赶紧道：“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苏知青，你饶了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见着你绕着走！”
苏小妙还是没说话。
她蹲下来，和朱明平视。
“朱明，”她说，声音很轻，“你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会怎么样吗？”
朱明愣住了。
“这个解药只有我有，而且需要定期服用。”苏小妙说，“三个月吃一次，要吃五年。但凡少服用一次，你都会肠穿肚烂。而且啊，临死前，还会疼痛无比……哎哟哟……那简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听罢，朱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但我自然也不想杀人。”苏小妙继续慢悠悠说。
朱明听着，眼睛里又浮起一丝希望。
“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什么交易？”朱明只觉得自己的心七上八下的。
苏小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晚的事，你烂在肚子里。回去告诉你娘，就说以后要好好做人，再也不会来招惹我们女知青，记住了，是所有女知青。”
朱明连连点头：“行行行，我保证，我保证——”
“还有。”苏小妙打断他，“往后离我远点。见着我和我弟弟绕着走，三个月让你娘来我这拿一次药。”
“行行行！”
“你要是说了半个字，”苏小妙晃了晃手里的丹药，“我就让你尝尝这玩意儿毒发的滋味。对了，你别想着去找医生能看好。这是我独门秘药，其他医生都检查不出来。”
朱明看着那黑黢黢的丹药瓶，浑身一哆嗦，点头如捣蒜。
“这是最近一次的解药，你可以滚了。”苏小妙站起身，给他解了脚上的绳扣，然后给了他一颗药，没有给他的手松绑。
把他推到了大门口后推了出去，低声道：“快滚。”
朱明那还敢留下来，那可是要命的女罗刹啊，他撒开丫子跑起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原本躲在院墙外的朱婶子，听见动静，偷偷看却发现自己儿子跑的飞快，也赶紧追了上去。
“明子，你咋出来了？这是和苏知青成事了？我还没喊人，准备给你多点时间呢！咋这么快啊……”
追上了还在问……
朱明听见苏知青，想起吃的毒药，又吓得一激灵……跑的更快……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小妙站在月光里，用勺子舀了点水洗手。
顾彦东走回来，站在她旁边，问：“你就这样把他放跑了？”
“嗯。”苏小妙说。
顾彦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疑问。
苏小妙弯了弯嘴角，那笑有点凉。
“朱婶子还在外头等着呢。”她说，“我说给他吃了毒药，朱明信了，你猜朱婶子信不信？”
顾彦东想了想，道：“她可能会不信。”
“对。”苏小妙说，“而且我确实没给她吃什么毒药。而是泻药。”
顾彦东看着她，那目光里多了些什么。
“但就算他们不信，他们不敢往外说。”苏小妙继续说，“因为说了对他没好处。朱婶子更不敢往外说，她总不能到处跟人说，我儿子半夜去爬人家女知青的墙吧？”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今晚这事，就这么捂住了。但这事可没有完。这人在我院子里出了事，我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但若是在其他地方，可不关我的事了。”
顾彦东看着她，看着月光落在她的眉眼上，看着她说这些话时那股从容的劲儿，觉得她是那样的光彩夺目。
“苏同志。”他开口。
苏小妙抬头看他。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你很勇敢。”
苏小妙愣了一下，她可是在说要去折腾人，但他却说自己很勇敢，感受到他是真诚的夸奖自己，她不自觉又弯了弯嘴角，道：“多谢顾大哥夸奖。”
说完转身往东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大哥，你也快回去睡吧。”想了想，又真诚道谢：“今晚辛苦你了。幸好你在。”
顾彦东点点头，心中只觉一腔热血沸腾，但面上只是平静回答：“不客气。”
苏小妙推开门，进了东屋，轻轻把门掩上。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去一缕，照在她的背影上。
顾彦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发呆，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西屋。
夜，又静下来。
东屋里，苏小妙躺在炕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苏小奇还在睡，呼吸均匀，也许还在做美梦，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嘴巴还吧唧吧唧，估计梦里正在吃什么好吃的。
苏小妙却是心绪难平，虽然刚刚她很平静，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但她心里知道，如果不是顾彦东在这儿，如果不是他站在门口，如果不是他说“这里有我”。
她不会像现在这么镇定。
她也会怕，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也许她会带着苏小奇躲入空间。
可现在，她不怕。因为有个军人在这里，和她一起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