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媛把岳磊挤到一边，凑到姜初欢面前：“欢欢，活都交给我们，帮我写个对联吧！”
岳磊一拍脑门，连连点头，他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
“我家也要！”立刻举手。
周悦悦眨了眨眼：“悦悦也要！”
“没问题！”
姜初欢接过几人递来的红纸，“把红纸给我吧！你们有点眼力见啊！”
“放心，我们眼里都是活！”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小孩分工合作。
岳磊踩着凳子贴横批，周悦悦在底下递浆糊，张媛在底下喊“歪了歪了”。
赵蕾在旁边嗑着瓜子做监工。
李子昂已经跟着姜初欢进屋里，帮忙磨墨了。
厨房里，江桂琴和姜艳霞正聊着家常。
赵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炸丸子，油锅滋滋地响，热油翻滚着，金黄色的丸子在里面浮浮沉沉。
肉香顺着窗户缝往外飘，勾得院子里的小孩们一个接一个地吸鼻子。
沧海县的炸丸子，当地叫炸驼子。
是用豆腐和肉剁碎了揉在一起，搓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下锅一炸，外酥里嫩。
豆腐要用老豆腐，肉要带肥的，不然吃起来干巴。
调味全凭各家的喜好。
姜家爱吃辣，赵明每年都会切上几把红辣椒碎拌进去。
这样炸出来的丸子带着一股子香辣劲儿，咬一口，油香、肉香、辣香全在嘴里炸开，烫得人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小明啊，烟花都买了吧？”江桂琴问。
赵明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手里长筷子还在锅里拨着炸驼子：“买了。”
他专门找朋友拿的货，说是小朋友都喜欢的，全都买了一份。
摔炮、电光花、蝴蝶炮、魔术弹、小陀螺、地老鼠、大黄蜂、窜天猴、甩花、仙女棒……
林林总总得有很多样，够两个孩子玩了。
姜家虽然人少，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年。
听着外头那闹哄哄的动静，江桂琴和姜艳霞对视一眼，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真好啊！
姜初欢正在屋里头写对联。
笔尖在红纸上稳稳地走，墨色匀匀地铺开，手腕不抖，气定神闲。
窗外的光斜进来，照在纸面上，映出几个端正的楷书。
听着屋外的喧闹声，她的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
这日子，真是给姜军他都活不明白。
姜军回来的那次，趁着她奶被气昏了头，她顺势推了一把，把姜军的话添油加醋地跟江桂琴哭诉了一通。
比如，她爸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那套房子给卖了。
比如，她爸说养她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会看门。
比如，她妈为了她还不好追究，只能认个哑巴亏，要是当初那房子直接落在她名下就好了……现在连门都没有，还怎么看？
比如，她爸说养她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会看门。
江桂琴听着听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有道理啊！
这院子现在是落在了她的名下，可要是哪天她不在了，这房子不就落到姜军手里了？
就那个败家子？
这房子估计能被姜军作没了，到时候孩子咋办？
江桂琴琢磨来琢磨去，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就牵着姜初欢去房管所咨询过户的事。
说来也巧，那天房管所的办事员，刚好在饭店围观过姜家父女那场‘对抗路’。
她对这孩子又怜又惜，这回缘分撞上了，也没打马虎眼，主动帮忙把材料都跑了下来。
姜初欢嘴甜，三言两语就惹得她哈哈笑。
办事员那天也听到了，说姜家其实还有一套房子，是姜军结婚时买的婚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被姜军私自卖了。
虽说他假签了姜海清的名，但那只是跟买家私下写了字据，没有过户，不合规，也没有法律效力。
她明确跟江桂琴说明了情况。
小县城是这样的啦，聊着聊着就会发现你是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妹妹的邻居的……反正总能扯上点关系。
你一言我一语的，咱俩都是自家人。
办事员阿姨热心肠，之前是事不关己，现在认识了就是自家事，所以私下跟江桂琴出了不少主意，教她怎么把房子要回来。
她是真的心疼这孩子。
江桂琴不懂那些小九九，但她听话，尤其是公家人的话。
办完过户后，回家就给姜军去了电话，说要把那套房子要回来。
那是姜初欢的！
孩子妈不好追究，她当奶奶的来管。
问就是姜军连狗都没养过，凭什么私自拿孩子的房子去交易？
问就是被姜军气到了，什么话都跟孩子说，嘴上没个把门！
当妈的教育儿子，有问题吗？
养他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知道回家护主！
她说当初卖房子的二十万，本来就是用来养孩子的，不可能全给他。
但她心善，可以给他十万，前提是房子得过户给姜初欢，监护人改成江桂琴。
反正姜军本来也没尽到监护人的责任和义务。
家里本来就有存款，江桂琴自己的退休金不算少，还开了个摊子卖面点。
老头子走的时候还留下一笔钱，自家有菜地，姑娘家开饭店，采购时顺带捎一份荤的，生活上几乎没什么开销。
拿出十万块，毫无压力。
毕竟不能真把人逼急了，不然姜军那个狗脾气，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姜军怒极，直接撂了电话。
江桂琴连着打了十几个，接也不接了。
可房管所的人也打电话去问，买家也被房管所的人上门询问了，甭管合不合规，咱就是问问——至于你脑补了什么，那就管不了了是不？
反正在多方合力围攻下，姜军最后只能妥协。
嘿，因为他要面子。
在买家面前丢人，和在这帮人面前丢人，哪个更丢人，他心里有数。
反正是给自家姑娘的。
姜军答应后，江桂琴第一时间拿出十万块，转账记录、收据都收得好好的。
还主动联系了姜海清，让对方写了委托书寄回来，确保房子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落到姜初欢名下。
剩下的钱，让姜军自己还。
这样一来，姜军不光要挣钱还债，更没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