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
梦幻独角兽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悠长又低沉的鸣叫,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像山风穿过峡谷,又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它又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退开一步,银色的眸子静静望着她,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一句都没法说出口。
金澜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它:
“等等!别走!”
可独角兽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转身,一步一步走进那片白光里,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她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白光里,飘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孩子……快好起来……”
金澜猛地一颤,殊不知她的项链在空间里异常地灼热,仿佛是感受到她的危险而变得不安分起来。
此时此刻地底万米监狱之中,巨大的锁链开始了不安分的晃动,被锁链限制行动的兽人也开始不安分地低吼,但是没有用。
除了每个月会有扔下来的死兽之外再无其他,而他也是靠着这死兽活了许多年,大概有十多年还是二十多年他都记不清楚了。
长期折磨已经让他看不出兽人的模样,只剩下一双眼睛异常地明亮,他不能死!即便是万千高压电在身体里流窜,还是忍受着四肢筋脉断裂的循环痛苦,他都以超强的意志力忍着。
他的瑶瑶,他的女儿,不能没有他!
特别是瑶瑶,是他的命!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全部,他不能独留她伤心难过。
【小主,小主,你你快点醒过来啊!】
感受到金澜的异常之后,零也是急得团团转,但是它出不去,也只能不停地劳作分散注意力,小主一定要好起来!
它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小主一起完成呢,而且自己又开垦了新的土地,已经把最新的种子全部种下,它还等着小主夸她呢。
三天后。
傍晚时分,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别墅外围,驰离猛的睁开了眼睛。
“驰离。”
顾宇微微点头,他看到了守卫军一直在不停巡逻,还打算悄悄溜进去,却没想到驰离居然守在这里。
“哼,守卫军拦不住你,跟我来吧!”
他有什么不明白的,顾宇怀中正抱着他的雌主,想来也是十分放心不下,于情于理都应该让她们见一面的。
至于星瑶是怎么知道的,哼,每天几个通话和黎娜联系各种询问,能不知道嘛!
“好!”
星瑶一身深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指尖攥得发白。她贵为圣雌不能轻易离开圣殿,可女儿病了,她顾不了那么多。
“驰离,她,她怎么样了?”
进入房间后虽然压着声音,但是眼眶已经红了,自己可怜的女儿。
“高热不退,但护理得当,暂时稳住了,寒燃症都很难熬,她的兽夫照顾的很好。”
星瑶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了稳身子,然后轻轻走进金澜所在的房间。
金澜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额上敷着软巾,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着,看起来很是痛苦。玄夜和渊澈守在床两边,璃光和祁末守在门口位置,凤凰和霄烈在屋顶上。
星瑶的脚钉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动了。
那是她的女儿。
她失散了十八年的女儿。
此刻就躺在那儿,被兽夫妥妥帖帖地照顾着。
星瑶死死咬住唇,才没让哽咽出声。
她悄悄走近几步,隔着一步的距离,望着那张通红的小脸。
许是母子连心,昏睡中的金澜忽然动了动,嘴唇翕动,含糊地念了句什么。
“……妈妈……”
星瑶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个词!
兽世没有这个词。
兽世的孩子只会喊母亲、阿母、阿娘,甚至还有雌娘。
但这个称呼,只属于那片已经回不去的、废土与残阳共存的大陆。她穿越兽世几十年,从没在任何人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而现在这个躺在病床上,烧得人事不知的小家伙,喊出了“妈妈”。
星瑶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金澜烧红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耳畔嗡鸣一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是自己的女儿,是被墨家偷走十八年的那个孩子,是岚帆和她的骨血,但她怎么会知道这个词?!
除非……
除非她也是!
可若是真的,那原来的那个孩子?!
她的心瞬间被揪得痛了起来,能够穿越而来的前提,是原主当时已经死去了。
所以,她的孩子?!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瑶瑶!”顾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瑶瑶,你怎么了?”
星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盯着那张小脸,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像野火一样烧起来了。
妈妈。
她叫的是妈妈。
只有她的女儿,才会叫她妈妈。
金澜又含糊地念了一句,滚烫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似的。
……妈妈……别走……
星瑶猛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顾宇一把扶住她,她却在剧烈地发抖,是灵魂深处的震动。
顾宇不明白这个词语意味着什么,但瑶瑶的失控他看在眼里。他没有追问,只稳稳扶住她陪伴在她的身边。
星瑶闭着眼,任由眼泪滚落,过了许久才睁开。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太多东西。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她也要好好保护,无论她曾经是谁,现在都是自己的孩子!是一个丢了妈妈的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驰离和六位兽夫也注意到了,从金澜模糊的那两个字出来后,星瑶的状况就很不对劲,虽然看着像母亲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但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
“不要,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嗯!”
几位兽夫此时此刻也是内心百感交集,母亲第一次见到女儿居然哭了,想来这位圣雌大人这些年过得也很是辛苦了。
只是澜澜说的那个很陌生的词汇是什么意思,只是简简单单上嘴唇碰下嘴唇而已,为什么会感觉这个词语好温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