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后山,断崖。
凌晨两点,夜风如刀。
山本一木站在崖底,仰望眼前这道九十度垂直的绝壁,脸上满是自负的冷笑。
“大佐阁下,崖顶没有任何动静。八路军的防线全在村子正面。”
副官压低声音汇报。
“土八路的指挥官,思维永远停留在上个世纪。在特种作战面前,所谓的天险,不过是通向他们心脏的捷径。”
山本一木抬起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行动!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八路军最高指挥官的人头!”
八十名武装到牙齿的特工队员无声散开。
他们头戴特制钢盔,胸前挂着德制mp38冲锋枪,内穿防弹背心。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噗!噗!噗!”
三道带胶皮套的精钢飞爪腾空而起,死死扣住崖顶岩缝。
绳索绷直!
第一梯队的三十名尖兵如同黑色的旱雷,紧贴着漆黑的崖壁快速向上攀爬。
他们引以为傲的特种攀岩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山本一木根本不知道,在距离崖顶边缘不到两米的黄土坡上,正有一双冰冷如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深渊下蠕动的黑影。
秦锋趴在冰冷的黄土上,手里端着毛瑟驳壳枪。
旁边,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呼吸已经粗重得像个拉风箱:“团长!这群鬼子不对劲!枪管子短,弹匣是直的,全他娘是连发火器!身上还套着厚背心!”
“那是德制mp38冲锋枪,身上穿的是防弹衣。”
秦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八十个人,比阎老西的警卫营还肥。”
“发财了……”
李云龙眼珠子瞬间红了,手一把攥住后腰的九环大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老子这就带人冲下去,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急什么。”
秦锋一把按住李云龙的肩膀,目光森寒,“悬在半空的人,才最好杀。等他们爬到一半。”
后方,一营六百多名战士已经全部匍匐在崖边,每个人的面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五颗边区造手榴弹。
秦锋转头,看向张大彪,下达了那个将载入八路军战史的残忍指令:
“告诉弟兄们,拉了弦,在手里停两秒再往下扔。我要空爆。”
“明白!”
张大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杀机爆射。
五分钟过去。
第一梯队的三十名特工队员,已经攀爬到了悬崖中段。
距离崖顶,仅剩不到三十米。
第二梯队正在崖底集结,准备攀绳。
山本一木看着不断上升的部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太顺利了,大夏湾的喉管,已经暴露在他的刀刃之下!
崖顶。
秦锋掏出怀表,秒针跳动。
“咔哒。”
秦锋合上怀表。
“大彪。”
“在!”
张大彪一把扯下四颗手榴弹的引信。
“砸。”
秦锋冷冷吐出一个字。
没有开枪。
没有冲锋号。
六百名一营战士同时探出半个身子。
一千两百个拉环被瞬间扯掉!
引信剧烈燃烧的刺鼻白烟,在崖顶连成了一条长达上百米的惨白烟带!
战士们在心里默数着“一、二”,没有抡圆了胳膊往远处扔,而是直接松开手。
一千两百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顺着九十度的垂直崖壁,如同一场黑色的钢铁暴雨,自由落体!
悬崖中段。
一名特工队尖兵正踩着岩缝发力,突然感觉头顶掉下来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个冒着白烟的木柄手榴弹,不偏不倚地坠落到他眼前,甚至诡异地在半空中停顿了零点一秒。
尖兵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轰——!!!”
一千两百颗手榴弹,在延时引信的作用下,在悬崖中段、下段、半空中……同时炸开!
这不是爆炸,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翻地覆!
延时空爆造就了极其恐怖的立体绞杀网。
垂直的崖壁瞬间被刺目的橘红色火海完全吞没!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特工队员悬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抓着绳索,根本没有任何掩体可以躲避!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规避、交叉掩护,在重力与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防弹衣?
防弹衣挡得住正面的子弹,却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切入的破片!
更挡不住成百上千颗手榴弹同时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
巨大的气浪直接震碎了他们的内脏,特制的钢盔连同头盖骨被一起掀飞!
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燃烧的碎肉,混合着碎裂的岩石,像一场血腥的冰雹,稀里哗啦地砸向崖底!
“八嘎!!!”
崖底的山本一木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乱石堆里。
他满脸是血地爬起来,看着头顶那片如同地狱般的火海,看着自己的精锐部下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摔成肉泥,大脑一片空白。
“掷弹筒!给老子开火!”
崖顶上,张大彪双眼血红地怒吼。
十二具缴获的日军掷弹筒直接架在崖边,炮手根本不需要测算诸元,炮口几乎是九十度垂直向下。
“嗵!嗵!嗵!”
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进崖底刚刚集结的第二梯队人群中。
剧烈的爆炸在崖底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十几名特工队员瞬间被撕成碎片。
在这单方面的血腥屠杀中,李云龙却急得在崖边直跳脚。
“张大彪!你个败家子!”
李云龙一把抢过旁边战士手里正要往下扔的手榴弹,破口大骂,“少扔点!别往下砸了!那是冲锋枪!那是老子的冲锋枪!炸弯了枪管子还怎么打?!”
张大彪充耳不闻,继续红着眼睛指挥投弹。
“团长!你管管他!”
李云龙转头看向秦锋,急得直拍大腿,“再炸下去,连个全尸都剩不下,咱们捞什么战利品!让我带大刀队下去砍吧!”
秦锋端起毛瑟驳壳枪,对着悬崖下方打出一个长点射,精准击毙两名试图单手开火反击的特工队员。
“闭嘴。”
秦锋从容地换上新弹匣,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装备炸坏了,修械所能修。命丢了,你拿什么赔?”
李云龙看着底下被炸成零件的mp38冲锋枪,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嘴里骂骂咧咧,却死死趴在地上,不敢违抗秦锋的命令。
崖底。
山本一木看着第一梯队全军覆没,第二梯队死伤过半,终于从极度的震骇中清醒过来。
对方根本没有发起冲锋!
对方就是用绝对的地形优势和丧心病狂的火力倾泻,把他们当成靶子在消耗!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线漏洞,而是一个精心布置、专等他们入瓮的死亡陷阱!
对方指挥官的冷酷与算计,让山本一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斩断绳索!”
山本一木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嘶哑地怒吼,“放弃攀岩!向后方突围!”
残存的四十多名特工队员挥动战术匕首,绝望地割断崖壁上的攀岩绳。
他们迅速收缩阵型,端起mp38冲锋枪,像一群丧家之犬般向杨村外围的黑暗中撤退。
“快!只要撤进林子里,我们就还有生机!”
山本一木咬碎了牙,发誓一定要查出崖顶这支魔鬼部队的番号。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退出崖底,以为逃出生天的那一瞬间。
“啪。”
杨村方向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紧接着。
十点、百点、上千点!
无数的火把在夜色中接连燃起,瞬间将杨村后山照得亮如白昼!
“滴滴答滴滴答——!!!”
一道极其高亢、刺透灵魂的冲锋号声,猛然划破夜空!
火光中,孔捷倒提着一把大刀,赤红着双眼站在一块大青石上。
在他身后,一千多名独立团战士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特工队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上千支步枪的枪口,已经死死锁定了这群残兵败将。
孔捷吐掉嘴里的烟袋锅,猛地拉动枪栓,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老子等你们半天了!独立团——关门打狗!”
山本一木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八路军,再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道不断砸下炮弹的死亡断崖。
一向自诩精英、不可一世的山本一木,手中的配枪“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前方重兵围堵,后方断崖天险。
特工队,彻底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