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婕被封印的话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深知这个项目的棘手程度,仪盛和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律所,但封印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痕。
“老板,仪盛和那边态度也很坚决,他们认为这个项目出了这么大问题,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三倍报酬也是合理的……而且如果不尽快解决,客户那边追究起来,对咱们律所声誉影响太大了。”顾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试图说服封印,可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封印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杯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顾婕,你在权璟也有些年头了,难道就没办法应对这点小麻烦?我们权璟也不是吃素的,不能被仪盛和拿捏。你再去和他们谈,最多给两倍报酬,不能再多了。”
顾婕心里清楚,两倍报酬仪盛和大概率不会答应,但她也不敢违抗封印的命令。这男人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像一座看不见的山,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好的老板,我再去试试,但我不敢保证能谈成。”
“你必须谈成,这是你的项目,你要为自己的失误负责。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这个合伙人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封印的语气不容置疑,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的目光锋利如刀刃,直直地刺进顾婕的心里。
顾婕无奈地点了点头,退出了封印的办公室。门外走廊空无一人,日光灯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疲惫和焦虑照得无处遁形。她感到压力巨大,这个项目就像一个烫手山芋,拿在手里不知如何是好。当初接下这个客户的时候,她还觉得是块肥肉,谁能想到不过数月,肥肉变成了烧红的铁块,烫得她皮开肉绽。
另一边,苏晨在仪盛和律所安排团队开始了解顾婕所说项目的具体情况。会议室里,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案件要点,几个骨干律师围坐在桌边,面色凝重。苏晨知道这个项目虽然棘手,但对于仪盛和来说也是一个拓展业务和声誉的机会。他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圈出几个关键的风险点,回头对令仪说道:“姐,目前看来这个项目问题不少,但只要我们做好充分准备,还是有把握解决的。顾婕那边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就看她能不能说服权璟的老板封印了。”
令仪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不疾不徐:“小苏,你做得很对,我们不能轻易妥协。权璟之前也没少和我们竞争,这次他们有求于我们,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谈判也要掌握好分寸,别把事情弄僵了。”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又响了。是顾婕打来的。他看了令仪一眼,接起电话,语气不咸不淡:“顾律,有什么进展?”
“苏晨,我和老板谈过了,老板最多只能给两倍报酬,不能再多了。你们看能不能接受?”顾婕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透过听筒传来。
“顾律,两倍报酬确实太少了,我们团队要投入的精力可不止这些。你也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处理不好,对权璟的影响有多大。我还是坚持三倍报酬,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苏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笃定,像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苏晨,我也尽力了,但老板态度很坚决。要不这样,咱们再各让一步,两倍半报酬,你看行不行?”顾婕声音里透着一丝祈求,那语气和她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律,两倍半还是不行。我们仪盛和为了这个项目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三倍报酬是必须的。你再和你们老板好好说说,他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苏晨道。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老板就是不松口。苏晨,你也体谅体谅我们权璟的难处。”顾婕颓丧道,几乎是在低声下气了。
苏晨语气坚定:“顾律,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我们仪盛和也有自己的原则。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也有风险,如果报酬不合理,我们很难全力去解决。你再去和你们老板沟通沟通吧,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苏晨看向令仪:“姐,顾婕说权璟最多给两倍报酬,我没答应,还是坚持三倍。现在就看顾婕能不能再次说服他们老板了。”
令仪点了点头,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做得好,小苏。我们不能轻易让步。顾婕那边应该会再想办法的,毕竟她也不想失去这个合伙人的身份。”
顾婕挂了电话后,心里十分纠结。她知道苏晨说的有道理,但封印那边又不肯松口。她决定再去找封印一次,做最后的努力。当她再次走进封印的办公室时,封印正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谈得怎么样了,他们答应两倍报酬了吗?”
“老板,仪盛和还是坚持三倍报酬,他们认为这个项目风险大,投入多,两倍报酬远远不够。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咱们不能因小失大。”顾婕道。
封印放下文件,脸色阴沉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顾婕,你到底是权璟的人还是仪盛和的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最多两倍报酬。你要是谈不下来,就别回来见我了。”
“老板,我是为了权璟着想。如果不答应仪盛和的条件,这个项目一旦闹大,我们损失的可不止这点报酬。而且仪盛和在业内口碑很好,和他们合作对我们也有好处。”顾婕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顾婕,你别拿这些理由来搪塞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仪盛和接受两倍报酬。否则,你就等着收拾东西走人吧。”封印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来,冷得她浑身发抖。
顾婕被封印的话刺痛了,她没想到封印会如此绝情。当年她为权璟立下汗马功劳的时候,封印还只是个小合伙人,见了她还要客客气气叫一声顾姐。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坐上了大老板的位置,翻脸比翻书还快。但她也不想轻易放弃,这个合伙人的身份她付出了很多努力才得到,怎么可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老板,再给我点时间,我再去和仪盛和谈谈,争取让他们降低报酬。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她低声下气道。
“行,你再去试试吧。但别让我等太久,客户那边催得也紧。”封印重新拿起文件,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顾婕走出封印的办公室,感到无比的迷茫。她不知道该如何再次说服苏晨,也不知道权璟最终会不会因为这个项目遭受巨大损失。她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路过的同事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像她此刻的心情。忽然,她想起了罗槟。那个男人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但脑子转得快,鬼主意多,说不定能给她出个主意。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起身去了罗槟的办公室。
顾婕来到罗槟的办公室,看到罗槟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阅读。和她的焦头烂额相比,罗槟那副闲适的模样简直刺眼。“罗槟,我现在遇到大麻烦了,你快帮我出出主意。”顾婕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罗槟放下手中的文件,坐直了身子,一脸戏谑地看着顾婕:“哟,顾大合伙人也有今天啊?你前脚可是把我的业务分给了你手底下的人啊。不过我这人不记仇,说说吧,怎么回事?”
顾婕把和仪盛和谈判的情况以及封印强硬的态度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末了还叹了口气:“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帮姐渡过难关,我以后会偿还你的!”
罗槟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样啊,仪盛和那边坚持三倍报酬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毕竟这个项目风险不小。而封印这边又不肯松口,这可有点难办。不过呢,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顾婕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思路?你快说。”
罗槟笑了笑:“你看啊,仪盛和想要三倍报酬,是因为他们觉得投入大、风险高。那咱们能不能从降低他们的风险入手呢?比如说,权璟可以提供一些资源或者保障,来分担仪盛和的压力,这样他们说不定会考虑降低报酬。”
顾婕皱了皱眉头:“可是我们能提供什么资源呢?封印肯定不会轻易拿出太多东西来的。”
罗槟拍了拍顾婕的肩膀:“别急啊,你想想,权璟律所这么多年积累下来,肯定有一些人脉或者渠道是仪盛和没有的。我们可以在这些方面做文章。比如说,我们可以承诺在后续的业务中,给仪盛和介绍一些优质客户,或者在某些法律事务上和他们合作,共享资源。这样既不会让权璟损失太多,又能让仪盛和觉得有利可图。”
顾婕听了,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你说得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可是,这些承诺能让仪盛和心动吗?”
罗槟自信地笑了笑:“仪盛和也是一家有野心的律所,他们肯定也想拓展业务和人脉。我们提供的这些资源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不过,具体怎么谈,还得看你的口才了。”
顾婕点了点头:“好,我再去和仪盛和谈谈。希望这个办法能行得通。”
与此同时,在仪盛和律所,苏晨正和令仪一起研究顾婕所说项目的资料。团队成员们也在紧张地收集相关信息,为解决项目问题做准备。苏晨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在一份税务文件上轻轻划过:“姐,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项目的问题确实很复杂。客户提出的避税方式违法问题,需要我们仔细研究相关法律法规,找到合理的解决方案。”
令仪点了点头,下巴微扬,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线条:“是啊,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能顺利解决,对我们仪盛和的声誉会有很大的提升。不过,顾婕那边的谈判也很关键,报酬问题不解决,我们也很难全力投入。”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响了起来。又是顾婕打来的。他看了令仪一眼,接起电话。
“苏晨,我想再和你们谈谈报酬的事情。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案,或许能让咱们双方都满意。”顾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顾律,你说吧,我们听听看。”苏晨把手机开了免提,让令仪也能听到。
顾婕把罗槟提出的方案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苏晨,我们权璟愿意在后续的业务中给你们提供一些优质客户资源,并且在某些法律事务上和你们合作,共享资源。这样既能降低你们的风险,也能让你们获得更多的利益。你们看,能不能把报酬降到两倍半?”
苏晨听了,陷入了沉思。令仪在一旁也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过了一会儿,苏晨说道:“顾律,你的方案听起来有一定的吸引力。不过,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评估这些资源的价值。而且,两倍半报酬还是有点低,我们最多能接受两倍八的报酬。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
顾婕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再去和老板说说。不过,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客户那边催得很紧。”
挂了电话,苏晨看向令仪:“姐,你觉得顾婕提出的方案怎么样?”
令仪思考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从长远来看,权璟提供的资源对我们仪盛和确实有一定的好处。不过,报酬方面我们也不能轻易让步。两倍八的报酬是我们的底线,不能再低了。看看顾婕能不能说服他们老板吧。”
顾婕再次来到封印的办公室,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封印会不会同意两倍八的报酬。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老板,我又和仪盛和谈了一次,他们愿意把报酬降到两倍八。”顾婕小心翼翼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封印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两倍八还是有点高啊。”
顾婕心中一紧,正要开口时,封印打断了她:“顾婕,你退出吧。和仪盛和谈判的事情,我交给罗槟去处理。既然你和仪盛和谈不出我满意的结果来,那就换一个人。”
顾婕当场就懵了。退出就意味着出局!出局了她的高级律所合伙人身份,怎么可能还能保得住?就算保得住,只怕在律所的待遇也会骤降,那她脸面何在?自己的利益都保不住,以后谁还会跟她?一步失利步步失利,再找机会翻盘,只怕会很不容易。她像是被人从悬崖边推了下去,耳边全是风声,脚下空无一物。
“老板,是罗槟主动请缨,还是你想让他代替我去谈?”顾婕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封印道。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搞不定这个出问题的避税项目。现在客户的公司被税务部门盯上了,虽然现在还没采取进一步措施,但一旦采取措施,客户的公司是有很大的可能补税之外再缴纳罚金的,到时候一切都晚了,对权璟律师事务所的名誉会是很大的打击。”封印冷哼一声,又道:“咱们时间紧,任务重,而且我给你机会,尽快弥补,但很可惜,你搞不定。不是我封印不念旧情,是你顾婕能力已经跟不上了。你赶紧和罗槟交接一下,让罗槟去和仪盛和谈,争取尽快帮客户解决问题。无论对方有什么手段,只要能解决问题,这一关咱们就算过了。”
顾婕离开封印的办公室,心中悲愤不已。她现在才发现,封印一开始就是要借这个机会踢自己出局!如果他真的在乎公司的名誉,公司的前途,那应该早就答应仪盛和提出的三倍报酬了。但他没有,一直压价到两倍。现在想来,摆明了就是给自己挖坑,自己谈不拢,他就有理由换人了。这局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避税项目不过是个由头,三倍两倍都不过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套。
顾婕没有去找罗槟,而是直接离开了律所。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壁上映出她惨白的脸和发红的眼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那个在法庭上口若悬河、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顾婕,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苏晨从仪盛和出来,来到地下停车场。他找到顾婕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静静地停在角落里,像头蛰伏的野兽。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刚才顾婕给他发了微信,说发现了客户公司还涉及其他偷税漏税的问题。苏晨看完微信后,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下来和她当面谈。
“顾律,你说你发现了你们的客户公司还涉及其他偷税漏税?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之前的避税项目善后问题,我们肯定不会介入了……”上了车后,苏晨就质问顾婕,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肃。
但顾婕并没有回应苏晨,而是直接解除了自己的“武装”,然后就抱住了苏晨。
苏晨当场就麻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他都没有反应过来。顾婕的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一注上。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高级香水的味道,钻入他的鼻端。
“小苏,封印落井下石,要拿掉我高级合伙人的身份,我不能让他得逞!”顾婕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温热的吐息。
“呃……”苏晨一时语塞。
“我知道你能帮我,只要你和令仪说一声,两倍报酬,肯定可以。姐走投无路了,实在没办法了。”顾婕一边说,一边在苏晨脖子上种草莓。她的唇瓣滚烫,带着孤注一掷的热度,像飞蛾扑火般的决然。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顾婕。我尼玛。这熟女保养得可真好,白得发光。车内的灯光很暗,可她的皮肤却像自带柔光,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苏,只要你帮姐,姐以后就是你的……”顾婕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却不是在害怕,而是在燃烧。
苏晨的理智告诉他这事不该这么办,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指尖陷入她腰窝里那块柔软的肌肤。行吧,事已至此,那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他向来不是什么好人,送上门的肥肉哪有推出去的道理。再说了,这背后牵扯的利益,远不止一星半点。顾婕这女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把她攥在手里,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得上的地方。
顾婕驱车离开地下停车场后,就在附近一家药店停了下来。她坐在驾驶座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镜中的女人脸颊绯红,眼波如水,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在封印面前低三下四的顾婕的影子。现在想来,她都觉得自己够疯狂的,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为了自己的前途和阶层不跌落,自己只能献身了。到了今天的地位,她绝不允许阶级跌落。不过好在,自己这身皮囊还有价值,献给苏晨那小年轻,不亏,总比给了油腻老男人强。她至少选了个自己能接受的,甚至可以说,还有那么一点点享受。
顾婕从药店买了安全药后,就迅速离开了药店。上了车后,立刻吞服。年轻就是厉害。自己不多吃几颗安全药,很可能会怀上。她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这事儿说来荒唐,可她不后悔。
权璟律师事务所。罗槟左等右等,不见顾婕过来交接,他急了,立刻去找封印。他在走廊里快步走着,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他此刻的心情。
“封大主任,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让我去和仪盛和谈判?顾婕怎么不和我交接?”罗槟急急说道,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急切。谈妥了,对自己在权璟律所的地位会有很大的加成。他可不想这快到嘴的鸭子飞了。
封印抬起头,看了罗槟一眼,语气淡淡道:“她不交接,你就不能主动去找她?她现在估计还没走远,你去把人给我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