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瞪着眼睛看白薇薇,那表情就像听见她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五班是什么?
普通班里的垫底班。
年级前五十名,五班一个都挤不进去。
上学期期末,五班平均分比一班精英班低了整整四十分。
“老师……”
李深嗓子发干,
“您知道五班啥水平不?
数学平均分六十八,英语平均分六十二,物理平均分……哦,物理老师上学期被气住院了,没考。”
白薇薇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知道。”
“那您还……”
“所以才找你帮忙。”
白薇薇又咬了口黄瓜,嚼得嘎嘣脆,
“你在化学课上的表现,数学课上的表现,李深,你不是学渣。
你是装的。”
李深心里咯噔一下。
“我查过你档案。”
白薇薇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李深耳朵里,
“你中考全县第四十八名,够进精英班。
分班考试你故意考砸的吧?
为了追李春梅,跟着她来五班?”
李深没吭声。
前世,他确实这么干的。
傻不傻?傻透了。
为了个女人,放弃好师资,放弃好环境,最后高考只混了个三本。
“老师。”
李深两手一摊,往椅背上一靠,
“就算我以前能学,现在也废了。
五班拿年级第一?
这比让男人生孩子还难。
您真想拿第一,不如申请去一班当班主任,我保证您能成。”
他想把白薇薇支走。
天天对着这个被他“研究”过裙子的老师,太他妈尴尬了。
白薇薇笑了。
她慢悠悠吃完最后一段黄瓜,盖上饭盒盖子。
“我想去啊,学校不让。”
她放下筷子,眼神变得有点锋利,
“这事你必须帮我。
我非得要这个年级第一不可,不然……”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明摆着。
李深干脆把脸扭到一边:
“老师,我就一学渣。
这事您找班长林婉清。
这比让公鸡下蛋还难,我真干不了。”
白薇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点别的东西。
“那成,说点你能干的。”
她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随意得像聊今天天气,
“帮我租个房子吧,学校附近,要带独立卫生间。
别说这你也办不到,我可听说了,你姐为了你上学,专门在附近买了套房,现在空着呢。”
李深一下子明白了。
绕这么大圈子,又是年级第一又是高考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那房子他当然知道。
爸妈攒了半辈子钱买的,两室一厅,离学校就五分钟路。
姐姐李亚男死活不肯住,说要留给他将来娶媳妇用。
“老师。”
李深站起来,
“您想租房子就直说,何必……”
“何必什么?”
白薇薇歪着头,
“我是你班主任,让你帮忙租个房,不行吗?”
行。
太行了。
李深看着白薇薇饭盒里剩下的那几段黄瓜,脑子一抽,压低声音说:
“老师,黄瓜除了减肥,还有很多功能,您知道吗?”
白薇薇果然上钩,脑袋凑过来:
“哦?
什么功能?”
李深憋着笑,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故意拖得长长的:
“我们村那些婶子嫂子啊……晚上回屋,都爱拿着一根黄瓜回屋……说用着可得劲儿了!”
白薇薇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腾”地红透了,连耳朵根都烧起来。
她瞪大眼睛,嘴唇抿紧,手指攥着饭盒边缘。
“李深。”
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敢跟老师讲黄段子,你是第一个。”
李深立刻举起双手,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无辜:
“老师!
我说的是切片敷脸!
晚上敷着补水,可舒服了!我们村妇女都这么干!您……您想哪儿去了?”
他故意把“敷脸”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白薇薇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他,手指头都有点抖。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显然是被这浑小子倒打一耙给气着了,偏偏还不好再发作。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过劲儿来,狠狠剜了李深一眼,那眼神像刀子。
“行,李深,你跟我耍滑头是吧?”
她吸了口气,重新坐直,脸上那点羞恼慢慢收起来,换上一种更认真、甚至带点赌气的神色,
“你不是喜欢打赌吗?咱们也赌一个。
就赌你带领五班,高考拿下年级第一。
你要是做到了,”
她顿了顿,
“老师给你备一份大礼。
要是做不到……掀裙子这事,咱俩没完。”
她话音刚落,
【叮!打赌系统提示!】
李深眼前猛地弹出一块蓝色光幕:
【内容:带领高三(五)班获得高考年级第一】
【提出方:白薇薇(班主任)】
【赌注:大礼 vs 掀裙子事件追究】
系统突然蹦出来,贱兮兮的:宿主,接赌!赢了可得一个漂亮大娘们!
李深心里骂:我一个学渣带着一班学渣,跟精英班争第一?
你疯还是我疯了?
拒绝吧……
系统瞬间变脸:
“检测到宿主企图摆烂,启动惩罚,宿主又被全校通报流氓,然后记大过,然后高考失利,然后娶李春梅,然后被绿,然后跳楼……
咦,怎么感觉你前世已经体验过了?
要不要换个新花样?
给10秒钟考虑时间。”
倒计时:10……9……8……
李深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狗系统!
又来这套!
上次是魂飞魄散,这次直接让他重走一遍家破人亡的老路?
这他妈有得选吗?!
“老师……”
他喉咙发干,看着倒计时飞快跳动,
“……我赌!”
就在光幕倒计时跳到“2”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薇薇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点点头:
“好,记住了。”
她站起身,拿起饭盒,临走前又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点计谋得逞的小得意,又有点别的什么。
等她走远了,李深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食堂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
“完了……”
李深捂住脸。
牛皮吹大了,这回把自己彻底套进去了。
年级第一?
拿头去考啊?
系统跳出来,秒变甜妹音:
“这才对嘛~成不成干就完了,什么第一不第一,装逼才是目的!”
李深有气无力:
“我都可以,你倒是给点奖励啊。”
系统说:
“哎,这倒霉孩子,我刚激活,没准备那么多奖励。”
李深骂:
“你也真狗,以后我就叫狗剩吧。”
系统说:
“你他妈不是更狗?
这样,我帮你回想一下将要发生的事。”
说着,李深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一间昏暗的屋子,烟雾缭绕。
姐夫孙世城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前,脸色灰败,正哆哆嗦嗦往一张纸上按手印。
旁边几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操!”
李深猛地站起来,饭盒被打翻,红烧肉和米饭撒了一桌。
他拔腿就往食堂外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快!必须拦住!
学校大门口,他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是喘着粗气跑回来的刘宏达。
“深哥?你……你逃课?!”
刘宏达拽住他。
“我逃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