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紧盯着对面写字楼的入口。张涛带着几名便衣警员已经在周边布控完毕，只等王海涛出现。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林默心头的阴霾。王海涛的dNA出现，虽然是重大突破，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默哥，张队刚才说，技术队那边有新进展。”李锐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林默面前，“匿名快递的Ip追踪有结果了。”
林默精神一振：“查到了？地址在哪里？”
“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叫‘和平里’。技术队已经派人过去了，张队让你过去看看，这里他盯着。”李锐说道。
“和平里？”林默皱眉，那个地方他有点印象，治安相对复杂，人员流动性大。“好，我现在就过去。王海涛这边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默哥。”
林默起身快步走出咖啡馆，驱车前往和平里小区。路上，他给技术队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小赵，Ip地址具体是几栋几号？住户信息查到了吗？”
“林哥，地址是和平里小区3栋4单元201室。住户登记名叫赵伟，男，45岁，无业。我们到楼下了，正准备上去敲门。”小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谨慎。
“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林默叮嘱道。
二十分钟后，林默赶到了和平里小区。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楼房破旧，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3栋4单元楼下，两名技术队的警员正在等候。
“林哥。”看到林默，小赵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敲门没人应？”林默问。
“敲了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查了小区的监控，赵伟从昨天下午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过。”小赵说道。
林默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找物业开门！”
物业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了备用钥匙。打开201室房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林默立刻捂住口鼻，示意众人退后：“快！开窗通风！”
几名警员迅速打开房间所有的窗户，浓烈的煤气味渐渐散去。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外卖盒。客厅的正中央，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面色青紫，早已没有了呼吸。
林默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男人穿着睡衣，身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煤气罐，罐口连接着一根软管。看起来像是一起煤气中毒自杀案。
“林哥，你看这个。”一名警员在男人手边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林默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字，字迹潦草，似乎是仓促间写下的：
“清道夫无处不在。”
“清道夫？”林默瞳孔骤缩。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难道匿名快递的寄件人就是赵伟？他为什么要自杀？又为什么留下这样一句话？
“立刻通知法医刘姐过来！”林默站起身，沉声道，“仔细勘查现场，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尤其是电脑和通讯设备。”
就在这时，林默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是黑的，但主机的指示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晃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邮件发送界面，收件人正是苏晴的邮箱，发送时间是10月15日下午3点17分。
“找到了！”林默心中一凛，“这就是给苏晴寄匿名快递的人！”
他快速浏览着电脑里的文件，发现了大量关于案的资料，和苏晴电脑里的那份几乎一模一样。此外，还有一些赵伟自己的日记文档。林默点开其中一篇，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的挣扎和恐惧。
原来，赵伟是案当年的一名物证科实习生。他在整理证物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被篡改的证据，但当时他人微言轻，又害怕遭到报复，只能将秘密藏在心底。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直到最近，他得知苏晴在调查案，便决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匿名寄给她，希望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他不是自杀的。”林默突然开口，语气肯定。
小赵惊讶地看着他：“林哥，您怎么知道？现场看起来很像自杀啊，煤气罐，遗书……”
林默指着地上的煤气罐：“如果是自杀，他为什么要把煤气罐放在离自己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这根软管连接并不紧密，有轻微的漏气声，说明他打开煤气后，可能还没等到煤气浓度达到致命水平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又指向赵伟的手腕，“你们看，他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虽然很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就在林默分析现场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系列碎片化的画面：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戴着口罩和手套，动作迅速地将煤气罐搬到房间中央，然后用一根绳子勒住赵伟的脖子，直到他失去反抗能力，再将绳子解开，伪造成自杀的假象……
这是他的“血色直觉”！每当遇到重大案件，尤其是涉及暴力犯罪时，林默的大脑就会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现场的蛛丝马迹和以往的经验结合起来，在瞬间构建出凶手作案的过程。
“凶手是个男人，身高在1米75左右，体型偏瘦，动作敏捷，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林默闭上眼睛，努力捕捉着直觉带来的信息，“他很可能是左撇子，因为勒痕的角度偏向左侧。而且，他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来。”
“左撇子？”小赵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我们会重点排查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林默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鹰：“赵伟的日记里提到，他当年发现的篡改证据，涉及到一个‘大人物’。这个‘清道夫’，很可能就是这个‘大人物’派来的杀手，专门负责清理知情人。”
“那苏晴呢？她是不是也因为知道了太多而被灭口？”小赵问道。
“很有可能。”林默点头，“苏晴收到匿名快递后，决定在直播中爆料，这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才痛下杀手。王海涛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大人物’，还有隐藏在警队内部的‘内鬼’！”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是张涛打来的。
“林默，王海涛找到了！”张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在他自己的公寓里，已经死了，也是煤气中毒，现场也发现了一张字条。”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字条上写的什么？”
“和赵伟那里的一样，‘清道夫无处不在’。”
“果然！”林默握紧了拳头，“凶手在灭口！王海涛只是个棋子，用完就被抛弃了。”
“刘姐已经在王海涛的公寓勘查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8点到10点之间。”张涛说道，“现在两条线索都断了，我们该怎么办？”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线索没有断。赵伟的电脑里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技术队要仔细排查。另外，‘清道夫’既然能在短时间内接连杀害赵伟和王海涛，说明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内鬼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你怀疑谁？”张涛问道。
林默沉默了片刻，说道：“王勇。”
电话那头的张涛也沉默了。王勇是警队的老资格，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内鬼。
“我会暗中调查王勇，你那边也要小心。”张涛说道，“对了，苏晴书桌上那个合影男人的身份查到了，是市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叫李维，和苏晴是大学同学。”
“李维？外科医生？”林默心中一动，“他和案有什么关系吗？”
“暂时还不清楚，我们正在调查他的背景。”张涛说道，“你那边忙完了尽快回来，我们需要重新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赵伟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一个又一个生命因为真相而逝去，而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
“清道夫无处不在……”林默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他转身对小赵说道：“把赵伟的电脑和所有可能有线索的东西都带回局里，仔细检查。另外，查一下李维的底细，尤其是他和案的关系。”
“明白！”小赵点头。
林默走出房间，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影。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将会更加危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清道夫”随时可能再次出手。但他没有退路，为了苏晴，为了赵伟，为了所有被掩盖的真相，他必须勇往直前。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周，是我。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林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嗯，遇到点棘手的事。”林默说道，“我怀疑警队里有内鬼，你能帮我查一下王勇最近的行踪吗？”
“王勇？”老周沉默了片刻，“好，我帮你查。不过你要小心，现在的水太深了。”
“我知道。”林默挂了电话，抬头望向天空。乌云渐渐聚集，一场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都要将真相揭开，将凶手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