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从费城飞回首尔的这天，整座城市浸在连绵细雨里。
微凉的湿气随着推门的动作一同灌进JYp大厅，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卫衣布料在长途飞行里压得满是褶皱，头发也有些凌乱。
前台一眼就认出了她，立刻笑着出声拦住：“莉莉安，你回来啦？社长刚特意交代，你到了直接去他办公室。”
莉莉安低头扫了眼自己乱糟糟的穿搭，有点无奈：“我能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吗？这样太邋遢了。”
“不行哦，社长等着呢。”前台轻轻摇头，抬手指向电梯口，语气笃定。
莉莉安只好点点头，拎着随身小包走进电梯。
社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她抬手轻敲两下，里面传来低沉温和的一声：“进。”
朴振英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桌面上摊开一份厚重的企划案，新女团选拔五个字醒目地印在封面，密密麻麻的彩色便利贴层层叠叠贴着，铺满了大半页面，花哨又郑重。
“坐。”他抬眸看向她，指了指桌前的椅子，“新选拔的通知，你应该看见了。叫你来，就是想听你亲口说说想法。”
莉莉安坦然落座，没有半分犹豫：“我不参加本次选拔。”
朴振英捏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看着她：“理由。”
“柯蒂斯期末集中在这段时间。”莉莉安条理清晰地缓缓说明，“几篇核心论文、一场重要现场答辩，刚好完全卡在选拔集训、阶段考核的周期里。学业和选拔撞得太死，我没办法两头兼顾。”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玻璃渗进来，温柔又清晰。
朴振英沉默几秒，缓缓靠向椅背，语气平和：“你的情况我一直记得。当初签合约定下的学业优先，我答应过你兄长，就绝对不会变动，也不会逼你放弃学业参赛。”
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抵在桌前，语速放缓：“这次集训你不用参与，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终选舞台的时间，定在所有期末考核结束之后，完全不冲突你的学业。”
莉莉安微微抬眼。
“你回来一趟，来现场看看终选。”朴振英说道。
莉莉安有些诧异：“只是当观众吗？”
“对。”他点头，语气自然，“新一届女团的雏形，全部由这场终选敲定。你就当回来观摩看看就好。位置我给你留前排靠走廊的，进出自由。”
莉莉安快速盘算了下时间，期末结束刚好衔接终选，完全错开，无非是多飞一趟首尔。
她颔首：“可以。我考完试就回来。”
“好。”朴振英随手记下，顺势转了话题，“论文选题定了？”
“巴洛克时期装饰音，在现代流行旋律中的应用。”
朴振英眼底带了赞许：“写完发我一份。”
莉莉安微怔：“社长，您看我的论文做什么？”
“学习。”他端起咖啡，神色坦荡，听不出玩笑。
莉莉安没再多问，起身准备离开。
“有空可以去看看内部观摩舞台。”朴振英随口补了句，“不强求，随心就好。”
“知道了，谢谢社长。”
走出办公室时，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线，浅金阳光斜斜落满走廊，空气清润干净。
莉莉安路过琴房，透过小窗看见金多贤正埋头改谱，笔尖反复涂改，嘴里低声哼着旋律。
她抬手叩了叩门框。
金多贤回头，眼睛一亮：“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被社长叫去聊了两句。”莉莉安靠着门框笑，“彩瑛说你最近泡在琴房，饭都忘了吃。”
金多贤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了笔：“就是改谱太投入，总错过饭点。彩瑛给我带的饭团我经常凉了才看见。”
她揉了揉乐谱，认真看向莉莉安：“这次终选还要准备个人才艺，我选不好曲子。你帮我想想，稳一点好，还是大胆一点好？”
莉莉安平静开口：“我不参加选拔。”
金多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指下意识攥紧乐谱，纸张微微起皱。
“你不参加？”她难以置信，“你之前一直在整理原创作品，我们所有人都默认你会上的！大家都觉得这次出道你肯定稳了……是因为期末吗？”
“嗯，时间撞上了，顾不过来。”莉莉安点头。
金多贤沉默几秒，只剩满满的惋惜，却也温柔道：“那你好好写论文。没关系，终选你回来当观众就好，我会好好练，争取让你在台下看到我的舞台。”
“好。”莉莉安应下。
“前辈们还不知道吧？”金多贤提醒她，“Sana她们肯定会特别可惜。”
莉莉安应声知晓，转身走向练习室。
转角撞上抱着吉他的孙彩瑛，小姑娘抬头就急急发问：“社长找你是不是说选拔！你参加对吧？”
“我不参加，终选会回来观战。”
孙彩瑛瞬间蔫了一下，满眼可惜，却很快打起精神：“那你期末加油！到时候一定要坐第一排，我们好好表现！”
进了A班练习室，众人正在复盘编舞。
听说莉莉安放弃选拔、只回来当观众，Sana惊呼一声，差点摔了水瓶，连连叹气可惜；momo也点点头，让她安心读书，说舞台交给她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