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通告表被贴在了练习室门口的墙壁上。
孙彩瑛踮起脚尖，挤上前去。
视线落在白纸黑字的通告上面。
“综艺？《一周的偶像》录制，明天下午，全体成员参加。天哪，我们要上周偶了！”
朴志效从一旁走过来，低头看向通告表。
神情带着队长独有的清醒。
“综艺是打歌前期最重要的宣传一环。”
“这次《chEER Up》的宣传期很紧，公司安排这档节目，核心目的就是推广新歌。”
“不管做综艺效果，还是参与游戏，心里都要有数，一切最终都要落到歌曲上面。”
孙彩瑛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队长。”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经纪人怀里抱着一沓文件，快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正好。进练习室，我们开个短会。”
一行人陆续走进练习室。
十个人围着落地镜子，席地而坐。
经纪人站在人群中间，手里的文件哗哗作响。
“明天录制《一周的偶像》。我也是第一次带刚出道的新人录这个节目，这次机会十分关键。”
“这档节目很利于新人出圈。只有让观众记住你们，大家才会主动去听新歌。今天有几件重点，我跟你们交代清楚。”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整场录制的首要任务，宣传《chEER Up》。”
“节目组会留出舞蹈展示环节，二倍速、随机舞蹈，全部都是为了加深观众对编舞的印象。跳舞不能敷衍应付，要跳出感染力，勾起观众想要跟着学的欲望。尤其是副歌cheer?up?baby的标志性动作，务必做到位。”
momo坐在人群里，小声嘟囔。
“那我一定要把动作练得更加标准。”
Sana侧过头，低声笑她。
“你什么时候动作不标准过。”
经纪人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把控说话的分寸。”
“允许放开做效果，不等于可以口无遮拦。团队决策、公司内部事务、其他艺人相关话题，你们没有对外发言的权限。”
“碰到这类问题，一笑带过，直接回答不清楚。千万不要主动提起各自的家庭情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十张脸庞。
在莉莉安的身上短暂停留，没有点名。
“第三。”
经纪人抽出单独一张A4纸。
“现在饭圈很流行挖掘成员之间相处的细节。观众喜欢自己从片段里面找互动，自发组成cp。”
“公司不会硬性安排你们刻意表演互动，也不要为了效果故意做动作。你们只需要保持平时真实相处状态就够。一些不经意的瞬间，镜头捕捉到之后，观众自然会去解读。”
练习室内，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孙彩瑛侧过身子，凑近金多贤耳边。
“原来观众还会自己找这种小细节。”
金多贤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认真听讲。
“Sana和子瑜，彩瑛和mina，娜琏和定延，momo和志效。还有莉莉安与多贤。”
经纪人只是淡淡地念出这几对名字。
没有下达任务，没有讲解怎么配合。
仅仅是告知，公司这边会更加留意这几组人的镜头。
“记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千万不要刻意演，一眼就会被看出来。”
莉莉安轻轻点了点头。
金多贤坐在她斜对面，手里攥着一本小小的笔记本。
听见两个人的名字被放在一起，她抬眼，不经意望向莉莉安，浅浅笑了一下。
那一份安静，和她在宿舍伏案看书时一模一样。
“好了。现在出发前往美容院做造型准备，明天中午集合奔赴电视台。”
“节目录制固然轻松有趣，但不要忘记，你们身上带着任务，要把《chEER Up》深深烙印在观众心里。”
夜幕降临。
宿舍房间，没有往日的喧闹。
每个人都在复盘台本，梳理流程。
忙内房间，只开一盏昏暗的台灯。
孙彩瑛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翻看周偶往期片段，嘴里小声念着屏幕滚动的弹幕。
金多贤伏在书桌前，一边翻阅台本，一边提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周子瑜背靠床头，反复默背综艺应答短句。
莉莉安坐到窗边，闭起双眼。
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回放《chEER Up》整套编舞。
房间里很安静。
两个人没有私下约定任何小动作。
没有手腕的暗号，没有提前商量好的镜头站位。
在宿舍，她们依旧只是照常相处。
第二天正午。
大巴稳稳停靠在电视台大楼门口。
前一晚已经完成基础妆造，正式录制前还需要二次补妆。
十个人走进待机室。
服装师细心整理服装褶皱，化妆师挨个补涂唇釉。
金多贤今天的造型格外俏皮，化妆师特意在她眼下点了一层淡淡的亮片。
她站在镜子面前，反复练习表情。
时而瞪眼，时而蹙眉，时而开怀大笑。
莉莉安就站在她的身侧，造型师举着喷雾，打理她的发丝。
镜子反射之中，金多贤无意间一瞥，刚好对上莉莉安的视线。
“你不用紧张。”金多贤随口说了一句。
“我并没有紧张。”莉莉安答道。
金多贤手上整理衣角的动作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录制时间到。
十个人排成一列长队，穿过狭长走廊，踏入摄影棚。
两位主持人早已等候在布景台前。
看见一行人进场，其中一人故作夸张地捂住嘴巴。
“哇，这么多女孩子！我们摄影棚，从来没有接待过这么多嘉宾！”
另一位主持人顺势接话。
“灯光师估计都要累出汗，十个人，灯光都快要不够分配了。”
女孩们笑着站定位置，集体深深鞠躬，向现场问好。
自我介绍环节，话筒递到金多贤的手上。
原本安静站在队伍边缘的她，向前踏出一步。
脸上瞬间切换出夸张的、发现镜头的惊讶神态。
“大家好，我是金多贤。在团里，我负责做——很——慢——的——人。”
“很慢”三个字一字一顿，配合慢悠悠的摇头动作。
现场短暂静默一秒。
紧接着，主持人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慢？可是你刚刚说话速度一点都不快啊！”
“只要灯光照到身上，慢，就会转变成另一样东西。”
金多贤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主持人笑得用力拍打大腿。
“这位小姑娘一开场直接点燃全场，今天我们主持人都可以下岗休息了。”
主持人拿起手中的台本，回归正式流程。
“听说你们本次回归新歌叫做《chEER Up》，是一首充满夏日气息的歌曲。来，先为我们展示新歌标志性的副歌编舞。”
十个人迅速站好舞蹈队形。
没有人为了镜头特意调整站位。
只是正常列队，金多贤靠前，莉莉安自然而然落在她的斜后方。
音乐缓缓响起，副歌熟悉的旋律充斥整个演播大厅。
林娜琏站在队伍中央，笑容明媚，比划着cheer?up?baby的标志性手势。
Sana、周子瑜分列两侧，身体跟着节拍轻轻摆动。
momo站在前排领舞，舞步干净，活力满满。
金多贤沉浸在表演之中，标志性手势，比过往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到位。
莉莉安的舞步沉稳，跟随着节拍起落。
跳舞的时候，她的视线有那么一瞬，无意之间落在前方金多贤的背影上。
仅仅一秒，便迅速收回，专注回到舞蹈。
这个短暂的一瞥，没有任何人注意。
只有高悬的摄像机，悄无声息记录下这一幕。
演播厅的气氛，被这段舞蹈彻底点燃。
就连一旁的两位主持人，都情不自禁跟着音乐晃动身体。
“氛围感太棒了！这支舞蹈真的会让人忍不住跟着舞动。”主持人用力鼓掌。
“怪不得外界都说这次主打歌十分洗脑。”另一位主持人附和，“现在我的脑子里面，一直在循环cheer?up?baby这句歌词。”
金多贤顺势往前踏出一步，比出副歌手势，直面镜头。
“各位观众，大家可以跟着我们一起来！动作十分简单，左手摆出L，右手比爱心，一同高喊——chEER Up！”
演播厅哄然大笑。
主持人打趣她。
“你怎么还现场开启教学模式了？”
“宣传新歌嘛。”金多贤坦然回答。
随后进入全员默契游戏。
十个人分成两排，主持人出题，所有人把答案书写在题板之上。
题目各式各样，有代表twIcE的歌曲，也有队内谁最爱赖床这类趣味问题。
金多贤低头写字，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莉莉安套被套那件趣事。
她几乎是下意识，提笔在题板写下了莉莉安的名字。
主持人看见了，顺势向她发问。
金多贤笑起来，把宿舍套被子那件事讲了出来。
“上次宿舍套被套，被芯塞反，被子鼓出来大大的一团。她蹲在床边，盯着被子看了许久，十分认真的问我：多贤欧尼，被子是不是生气了。”
全场哄堂大笑，几乎快要掀翻屋顶。
主持人使劲拍着桌子，笑声停不下来。
“被子生气了？她真的讲出这句话？”
金多贤重重点头。
“没错，表情无比认真。”
莉莉安接过话筒，平静地补充。
“后来是多贤欧尼出手帮忙，重新整理被套。她告诉我，被芯要反向塞进去。”
这一段对话，只是很普通的宿舍趣事分享。
两个人交谈时神态自然，没有刻意制造效果。
可落在镜头里，落在以后播出的成片之中，就会变成观众反复品味的糖点。
游戏结束，主持人自然地将话题重新引向新歌。
“听闻这张专辑不少曲目出自成员之手，就连本次主打，也是由成员创作完成。”
说到这里，镜头转向莉莉安。主持人没有直接念出名字，只是面带笑意。
“这首歌对你们而言，意义一定更加特殊。能不能用一句话，向大家推荐《chEER Up》？”
莉莉安接过话筒，稍稍思索。
“夏天已经来了。听完这首歌，心情会变得轻松愉快。”
身旁，金多贤听见这句话，不自觉弯起嘴角。
完全是本能反应，没有思考镜头。
“要是心情不好，那就听两遍。两遍还不够，那就跟着一起跳舞。”
主持人故作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叹，连连称赞这个推荐十分实在。
最后，来到二倍速舞蹈挑战。
音乐速度骤然加倍，《chEER Up》整套编舞难度瞬间翻倍。
momo的舞步依旧稳得无可挑剔。
跳到中途，林娜琏头上的发夹直接飞出去，俞定延眼疾手快，凌空一把接住。
换位的时候，Sana和周子瑜险些相撞，两个人同时笑着侧身躲开。
孙彩瑛站在金多贤身旁，一边奋力跳舞，一边模仿她各式各样的夸张表情。
金多贤完全投入在舞蹈之中，高速之下表情生动鲜活，逗得场外两位主持人狂笑不止。
莉莉安身处队伍正中，舞步稳定利落。
跳舞间隙，视线偶然扫过近旁的金多贤。
看见对方笑得眉眼飞扬。
她心底微动，迅速移开目光，继续跟上节拍。
没有暗号，没有触碰手腕。
所有情绪全部藏在眼神、神态与转瞬即逝的小动作里面。
副歌段落，十个人齐声高喊chEER Up。
歌声与动作同步定格，整齐划一，主持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录制正式结束。
众人回到待机室，卸妆，更换私服。
金多贤浑身疲惫，直接瘫倒在沙发上面，闭着眼睛低声哼哼。
莉莉安顺手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放到茶几上。
仅仅只是出于平常室友的关心，平平常常的举动。
“今天好累。”金多贤睁开眼，随口感慨。
“录制很顺利。”莉莉安站在一旁说道。
金多贤笑了，想起刚刚游戏环节自己脱口而出的被套趣事，稍稍有一点不好意思。
“刚刚我居然把被子那件事都说出去了。”
“没关系。”
简简单单两句闲聊。
门外传来林娜琏的呼喊，接送的大巴已经等候就绪。
金多贤背起背包，和莉莉安一同走出待机室。
长长的走廊之中，孙彩瑛与Sana还在热烈争论，刚刚的默契游戏哪一组更加合拍。
momo和俞定延走在队伍的末尾，闲聊刚刚结束的二倍速舞蹈。
首尔浓重的夜色，从电视台大门口缓缓漫入。
十个人陆续登上大巴。
女孩们累得东倒西歪，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