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莲花洞里,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坐在石座上喝酒。洞壁上的火把烧得噼啪响,底下几十个小妖站成两排。
银角放下碗:哥哥——我们多久没巡山了?
金角想了想:有半个月了。兄弟,你今天去巡一巡。
巡山做什么?
你不知道——最近东土唐朝派了个御弟唐僧往西天拜佛。一行四个人,一个叫孙行者,一个猪八戒,一个沙和尚,连马五口。你看见他——给我拿来。
银角懒洋洋地靠回石椅上:要吃人哪里不能捞?这几个和尚——让他们过去算了。
金角摇着头:你不晓得。那唐僧是金蝉长老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阳没泄过。吃了他的肉——延寿长生。
银角一听,酒杯差点掉地上。他凑过来: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
那还打什么坐炼什么丹?就吃他去。我去拿。
金角按住他:别急——你记好他的模样。我当年见过,画了图像。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来,把师徒四人的模样一一指给银角看。
银角接过图,点起三十个小妖,浩浩荡荡出了洞。
再说八戒。他疑神疑鬼走了半天——正走呢,迎面撞上一群妖怪。当头的是银角大王,银盔银甲,腰悬七星剑。
八戒一抬头——看见三十个小妖黑压压站着,心里就虚了。他暗道:我要是说取经的和尚——准被抓。就说是走路的。
小妖拦住他:什么人?
八戒低着头:走——走路的。
旁边有个小妖盯着八戒看了一会儿,凑到银角耳边说:大王——这和尚长得像图上的猪八戒。
银角一挥手:挂起图像来。
小妖用枪挑着图像展开。八戒一看——图上一个长嘴大耳朵的胖和尚,跟自己一模一样。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我的影神都被人家弄到手了。
银角用手指点着图:这骑白马的是唐僧。这毛脸的是孙行者。这黑脸的是沙和尚。还有这个——他指着那长嘴大耳朵的,猪八戒。
八戒慌了,把长嘴使劲往怀里缩。银角看见了,逼上前去:和尚——把嘴伸出来。
伸——伸不出来——胎里病。
银角一摆头,两个小妖拿着铁钩子上来。八戒吓得赶紧把嘴伸出来:小——小事嘛——这就是。要看就看——钩什么?
银角认出他来了,唰地抽出七星剑,劈头就砍。八戒举起钉钯架住:我的儿——休无礼!看钯!
银角往后一跳,笑道:这和尚——半路出家的。
八戒倒愣了:好儿子——有些灵性。你怎么知道老爷是半路出家的?
你会使这钯——准是在人家菜园里偷的。筑地的钯子。
八戒肚子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是个种菜的。他把钉钯一横:我的儿——你认得老爷这钯?我这可不是菜园里筑地的——巨齿铸来如龙爪,渗金妆就似虎形。一钯下去九个血窟窿,老虎见了发抖,老龙见了缩头!
银角也不示弱,七星剑舞开了解数。两下里在山坡上打了起来——你来我往,叮叮当当,震得两边山松簌簌地往下掉松针。
打了二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八戒发了狠——耳朵竖起来,嘴角挂着粘涎,钉钯越抡越快,嘴里嗷嗷地喊。银角看他这副拼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怵,回头一招手:小的们——一起上!
三十个小妖呼啦一下拥上来。八戒一个打一个还凑合,见这阵势——慌了。左边挡,右边挡不住;前边打,后边没防住。一个破绽露出来,他回头就跑。
跑没两步——路不平,被一根野藤绊了个趔趄。他还想站起来,又有个小妖扑过来扳住他脚跟——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一群小妖压上来,抓鬃毛的抓鬃毛,揪耳朵的揪耳朵,扯腿的扯腿,拉尾巴的拉尾巴。扛的扛抬的抬——把八戒抬进了莲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