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拿了芭蕉扇,驾起祥云。悟空跟在一旁,两人出了兜率宫,穿过南天门,直奔金皘山。
云头落在高峰上。李天王、哪吒太子、火德星君、水伯、雷公、十八罗汉——各路神将一齐迎上来。
悟空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妖怪是太上老君的青牛,那圈子是老君的金刚琢。
老君往山下洞口看了一眼:悟空——你还去引他出来。我来收他。
悟空跳下高峰,走到洞前。他清了清嗓子——这回底气十足。
泼孽畜——赶紧出来受死!
小妖跑进洞里报。妖怪正在擦他那杆点钢枪——听见这话,枪一横:这贼猴——又不知请了谁来。
他绰枪带圈,叫小妖搬开石头。门一开——只看见悟空一个人站在门前。
你又来干什么?妖怪吼道。
悟空笑嘻嘻地走上来。他也不拿兵器——空着两只手,凑到妖怪跟前,劈脸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
妖怪被打得脸一歪。
打完悟空回头就跑。
妖怪愣了半秒——然后火了。轮着枪追上去:贼猴——
他刚追出几步——
高峰上传来一个声音。不急不缓,像平日里在兜率宫唤牛回栏的口气。
那牛儿——还不归家,等到什么时候?
妖怪猛地抬头。
太上老君站在高峰上。白发白须,手里握着芭蕉扇。祥云在他脚下翻涌,仙光从背后透出来。
妖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这贼猴——他牙咬得咯咯响,真是个地里鬼——怎么访到我家主公了。
老君念了个咒语,把芭蕉扇搧了一下。
妖怪手里的圈子忽然脱了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起来,飞向老君。老君伸手一接——稳稳当当接在手里。
又搧了一下。
妖怪身子一软——力没了,筋也麻了。他往地上一趴——身上腾起一阵烟雾。等烟雾散开——地上没有妖怪了。只剩一头大青牛,犄角弯弯,鼻孔里喷着热气。
老君从云端走下来。他拿起金刚琢,吹了口仙气——穿进青牛的鼻子里。又从腰上解下勒袍带,系在琢上,牵在手里。
青牛老老实实站起来,低着头蹭了蹭老君的袖子。
老君跨上牛背,驾起彩云。临走前回头看了悟空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歉意还是无奈。
猴儿——洞里那些杂物,你自己收拾。
祥云升起来了。老君骑着青牛,穿过云层,往离恨天去了。
——
悟空领着众神打进金皘洞。
剩下的百十个小妖——被火烧了一夜,又被老君收走了大王,哪还有斗志。众神如砍瓜切菜一般,片刻工夫全收拾了。
李天王找回宝刀,哪吒收回六件兵器,火德找回火具,雷公捡起雷捎,罗汉收回金丹砂。各归各位。
悟空直奔后房。
唐僧还被绑在柱子上——人倒是没事,就是脸瘦了一圈。嘴唇干得起皮,眼睛底下两团青黑。
八戒和沙僧也被绑着。八戒一看见悟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哥啊——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俺老猪就被绑成腊肉了。
悟空给他们松了绑。唐僧站起来,腿都麻了,踉跄了一下被沙僧扶住。
白马从槽头牵出来,行李从库房挑出来。师徒四个出了金皘洞。
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悟空从怀里掏出空钵盂——还不忘让山神土地把那钵斋饭还回来。土地双手奉上,饭还是热的。
师父——吃吧。化了好几天了。
唐僧接过钵盂,看了看悟空。这猴子脸上身上全是烟熏的灰,虎皮裙烧焦了一块,可眼睛还是亮闪闪的。
悟空——唐僧端着钵盂,这一难——又辛苦你了。
悟空嘿嘿一笑,挠了挠腮。
不辛苦不辛苦——惯了。
师徒四个收拾好马匹行李,沿着大路继续往西走。
走了没几步。
路旁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唐圣僧——吃了斋饭再走。
这声音来得突然。荒山野岭的,路边的树丛里怎么冒出人来了?
唐僧吓了一跳,攥紧缰绳回头看去——林子里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影,看不清楚面目。
悟空眯起眼睛,手已经摸到了耳边的金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