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个一个挥铁棒,一个舞月牙铲,你来我往,斗了三十多个回合,还是分不出高下。铁棒带起的风刮得潭水直翻浪,月牙铲磕在金箍棒上,叮叮当当,火星子乱蹦。
猪八戒立在潭边的山坡上,看他们打得正起劲。他心里早痒痒了,悄悄举起钉钯,蹑手蹑脚绕到那妖精背后,瞅准空档,一钯就筑了下去。
谁知那怪长着九个头,转来转去全是眼睛,前后左右看得明明白白。见八戒从背后来,他不慌不忙,用铲鐏架住钉钯,铲头又抵着铁棒。就这样又硬撑了五七个回合,到底挡不住前后夹攻,他身子一滚,打个滚腾空跳起,现了原形——竟是一个九头虫。
那九头虫生得吓人:毛羽铺锦,团身结絮,方圆有丈二来长,长短活似鼋鼍。两只脚尖利如钩,九个头攒在一处,绕成一圈。展开翅来极善飞翔,就是大鹏也没他这般力气;叫一声响彻天涯,比仙鹤还能高唳。九双眼睛忽闪忽闪,直冒金光。
猪八戒看得心惊肉跳,倒退两步:哥啊!我自打生下来,也没见过这种恶物!是什么血气,才养出这么个禽兽来?
行者道:真个少见!真个少见!我去追上他打!
好大圣,急忙驾起祥云,跳到半空,抡起铁棒照头就打。那怪物现了原形,展翅斜飞,身形一晃,反倒趁八戒还没回过神来,扑下来一把将他擒住,翅膀一扇,带着人钻回龙宫去了。
行者见妖精擒了八戒,心里一沉。他立在云头,暗自琢磨:这家伙这么厉害!我要是空着手回朝见师父,怕那国王要笑话我。想开口骂战,又只我一个,况且水里的勾当也不熟。不如先变个模样混进去,看看那怪怎么摆布呆子。要是有机会,就偷着把他弄出来。
好猴王,捻着诀,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螃蟹,扑通跳进水里,一直往牌楼游去。这条路是他上次偷袭牛魔王、偷金睛兽时走熟了的,一路爬得顺顺当当,直到那宫殿底下,横着身子爬过去。抬眼一瞧,只见那老龙王与九头虫一家子,正全家欢欢喜喜地喝酒。
行者不敢靠近,绕过前厅,爬过东廊底下。见几个虾精蟹精正在那里耍子,说说笑笑。行者听了一会儿他们的对话,把腔调学得七分像,便凑过去问:驸马爷爷拿来的那个长嘴和尚,这会儿死了没有?
众精道:没死,绑在西廊下直哼哼的不是?
行者听说,又轻轻爬过西廊,果然见那呆子绑在柱上,嘴里直哼哼。
行者爬到近前,压低声音叫:八戒,认得我吗?
八戒听得声音,知道是行者,忙道:哥哥,怎么了!反倒被这家伙捉住了!
行者看四下无人,伸出钳子,咔咔两下咬断绳子,招呼他快走。那呆子脱了身,又犯起愁来:哥哥,我的兵器被他收了,这可怎么办?
行者道:你可知道收在哪里?
八戒道:让那怪拿上宫殿去了。
行者道:你先去牌楼下等我。
八戒也不耽搁,顺着原路,悄悄溜了出去。
行者又折回身子,上了宫殿。他左右一瞅,见左手边光彩闪闪,正是八戒的钉钯在那里放光。他使了个隐身法,蹑手蹑脚摸过去,把钉钯偷了出来,一路到牌楼下,叫声:八戒!接兵器!
呆子伸手接了钯,顿时来了精神,腮帮子一鼓:哥哥,你先走,等老猪打进宫殿。要是打赢了,就捉住他一家子;要是打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