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郡的终端屏幕白光大盛,倒计时数字每跳动一下,金属外壳就跟着震颤。
总指挥反手扣死内层保险栓,大步跨回雷达控制台前,指尖在应急抑制旋钮上接连拧动三格。
“启动二号屏蔽频段。”
命令传出的瞬间,通讯组长b已经扑到发报机前,按键声密集如雨点。
柴郡半跪在台侧,掌心死死按住发烫的猫爪同步器。金属边缘异常锋利,外壳崩开的细微豁口直接割破了指腹,渗出一滴暗红的血珠。血迹顺着铜铸纹理迅速渗入凹槽,终端屏幕上的刺眼白光随即被压制下去,倒计时卡在最后两分钟,跳动速度骤然放缓。
总指挥从抽屉拽出医用纱布递过去,视线并未离开雷达显示屏。
“先压住波动。”
柴郡接过纱布随手一抹,迅速把同步器揣回内侧口袋,站直身子调出海域全息态势图。
屏幕上,巴丹方向切入的不明纯黑轨迹冲至半途,受电磁压制影响,速度明显降档,暂时被牵制在逐鲸礁外围三十海里处。
危机稍退,前线海图上的红蓝标记立刻成了焦点。
重樱残存的舰队彻底乱了阵脚。
山本雄一重伤昏迷,临时接任指挥的秋山浩太被猫爪组织的密令吓破了胆,满脑子都是接应所谓的服务器碎片,根本不敢在交战海域多逗留半秒。
二号大和神级战列舰拖着滚滚浓烟在前开道,两艘轻巡洋舰护住两翼,残存的四艘驱逐舰连阵型都顾不上维持,七零八落跟在后方,全速往西北方向狂奔。
重樱的了望哨全神贯注盯着高空,防空炮管漫无目的地对准阴云密布的云层,时刻提防东煌舰载轰炸机的第二轮俯冲。
海面上狂风呼啸,大团大团的海雾自洋流交汇处升腾而起。
重樱舰队的雷达屏幕上除了一片雪花杂波,空空如也。秋山浩太看着航海图,甚至自以为已经甩脱了东煌的主力追击。
然而二十海里外的暴风雨幕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顾承业率领的公开主力舰编队,不仅没有退回琼州,反而早就借着逐鲸礁复杂暗礁群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切入重樱舰队撤退路线的正前方。
昆仑号战列舰八百三十毫米主炮的巨大炮管缓缓转动,液压油泵运转平顺,炮衣早已剥除干净,三联装炮塔指向漆黑的海平面。
舰桥内,张镇远握着机械测距手轮,动作轻缓,呼吸压得极低。
“轮机舱减速至二十节,关闭所有主动无线电。”
顾承业的声音通过铜管传话筒送到每一个战位。
六艘战列舰借助柴郡提前提供的水文洋流图,顺风顺水滑行,烟囱压低排烟,没有散漏半点火星。
在重樱侦察机此前的盲区测算里,东煌大型水面舰艇绝不可能在没有拖船的情况下穿过浅滩暗礁。但方振海早在一年前便探明了这道深水走廊,昆仑号庞大的舰体擦着珊瑚礁边缘悄无声息滑过,直直插向对方航线的t字横头。
前线指挥室里,年轻通讯员A握着监听耳机,快步走到总指挥跟前,递上刚抄录的破译电文。
“报告,截获重樱二号舰发给联合舰队总部的短讯,对方宣称已突围至安全海域,请求后方潜艇在预定坐标汇合。”
总指挥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自投罗网。”
柴郡走到海图台另一侧,拿起红铅笔,在逐鲸礁西侧狭长水道的出口处划了一条笔直的死线。
“敌方航向没有任何修正,预计四十分钟后完全进入射击包线。”
“让顾承业把口袋扎紧。”总指挥拉开指挥椅坐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三艘保密航母在后方压阵,不许走漏一架敌机。”
“明白。”
指令通过水下加密电缆迅速传往前沿。
大洋深处,四艘埃塞克斯级保密航母维持无线电静默,两百余架战机在机库内挂弹就绪,随时准备给漏网的敌舰补上最后一击。
海面上的天色越发昏暗,雷云在低空堆叠。
重樱舰队旗舰舰桥上,秋山浩太端着望远镜极目远眺,周围除了漆黑的海浪,看不到半艘东煌军舰的影子。副官甚至送来了一杯热茶,低声汇报航速已经稳定,前方水道开阔,再有半小时就能脱离险境。
秋山浩太松开紧攥着武士刀的手,暗自庆幸东煌海军只有几架飞机拿得出手,水面舰队终究不敢正面追击。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正前方不到十海里的海雾裂隙里,昆仑号的三座巨型炮塔已经锁死了他的战列舰龙骨。
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扬起最佳仰角,穿甲弹推进药筒装填完毕,猎杀的锁链彻底扣死,就等总指挥下达最后开火的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