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王怀瑾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准备开吃，一个人影就晃到了他面前。
周明轩。
他站在那儿，手里也端着餐盘，但没坐下，就那么站着，表情纠结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王怀瑾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周明轩站了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终于，他忍不住了，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在王怀瑾对面坐下。
“怀瑾。”
王怀瑾抬起头，看着他。
“你给我说一下呗。”周明轩的表情诚恳得像个求饶的犯人，“你到底准备怎么报复我们？给我说说呗。”
王怀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明轩的表情更慌了。
“哥，你就给我说下呗，别搞了。这段时间我吃不好睡不好，上课走神，下课心慌，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废了。”
王怀瑾终于放下筷子。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慢条斯理地咽下去。
然后他看着周明轩，淡淡地说：
“叫爸爸。”
周明轩愣住了。
他的表情从慌张变成纠结，从纠结变成挣扎，从挣扎变成……
豁出去了。
“义父！”
两个字，脱口而出，干脆利落。
王怀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明轩这么干脆。
本来还想再逗逗他的，结果人家直接跳过“爸爸”，喊了“义父”。
他看着周明轩那张豁出去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算了，放过你吧。”
周明轩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周明轩正要松口气，王怀瑾又补了一句：
“不过……”
周明轩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过我记得学校超市里有卖营养快线的吧？听说那个好像挺好喝的。”
周明轩愣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好嘞义父！只要你不搞我，我现在就去买！”
他转身就跑，餐盘都顾不上收了。
王怀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几分钟后，周明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营养快线，恭恭敬敬地放在王怀瑾面前。
王怀瑾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嗯，还行。”
周明轩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一直盯着他。
王怀瑾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干嘛？”
周明轩凑过来，压低声音：
“哥，你给我说说呗，你具体是怎么打算的？”
王怀瑾看着他，觉得这人真是执着。
“你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王怀瑾放下营养快线，慢慢说：
“其实我也没打算干啥。”
周明轩眨眨眼。
“就是一天闲了没事，盯着你们笑一笑。然后就没了。”
周明轩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对呀，就这么简单。你们自己吓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怀瑾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就说你这段时间慌不慌吧？尤其是我看着你笑的时候。”
周明轩沉默了。
他回想这段时间的心情。
上课走神，下课心慌，睡觉做梦都是王怀瑾那张笑脸。
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比直接挨顿揍还难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大拇指。
“太阴了。”
他看着王怀瑾，表情复杂。
“你这书真是没白上。我这饮料买的也不亏。”
王怀瑾笑了。
他拍了拍周明轩的肩膀。
“小伙子，心理素质还是得练啊。”
说完，他端起餐盘，站起来。
“我吃完了，先回宿舍了。”
周明轩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太阴了，真的太阴了……”
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
操场上，王怀瑾正站在操场边上，和几个同学商量等会儿打篮球的事，班主任王浩轩忽然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
“王怀瑾，跟我来一趟。”
王怀瑾愣了一下。
“老师，怎么了？”
王浩轩笑了笑，没多解释。
“有人找你，在校门口等着呢。走吧。”
王怀瑾跟着他往校门口走，心里有点纳闷。
谁找他？
走到校门口，王浩轩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
“你看一下认识吗，说是找你有事。”
王怀瑾看了一眼，发现是刘元吉：“认识，我一个叔叔，谢谢老师。
刘元吉站在车旁边，看见他过来，笑着挥了挥手。
“怀瑾，上车，带你吃饭去，还是那家饭店吧。”
“刘叔，我都行。”
菜上齐后，刘元吉给王怀瑾倒了一杯饮料，自己也倒了一杯。
“怀瑾，咱们工作室接到第一个单子了。”
王怀瑾正夹菜，闻言愣了一下。
“这么快？”
“对。”刘元吉脸上带着笑意，“是一位音乐学院的老教授。见了咱们前面卖的那几件样品之后觉得工艺不错，专门找过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想定制一把竹笛。材料都已经备好了，是百年的苦竹。”
王怀瑾点点头。
“可以接。不过交付时间最少得三个月左右。”
刘元吉想了想。
“三个月时间够不，要不交付时间再长一点？”
王怀瑾看着他。
“怎么？”
刘元吉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这毕竟是咱们工作室的第一个单子。而且这老教授在圈子里地位挺高的。这一单只有做好了，咱们的栖云文化后面才会有项目陆续开展。”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时间宽裕一点，你做得从容一点，质量更有保障一点。”
王怀瑾听完，点点头。
“行。时间刘叔你看着定就行。三个月是我考虑了一下我的时间，是不需要赶工的时间，如果说时间更长的话也行，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把细节好好再打磨一下了。”
刘元吉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这一单我想着手工费收少点，收个两千块意思一下就行了。”
王怀瑾愣了一下。
“这么少？这能养活工作室那些人吗？”
刘元吉摆摆手。
“这不是赚钱的时候。先把线搭上，把名气打开。这老教授回去一说，比咱们自己宣传一百遍都管用。而且兵器工坊马上就开业了，就挂在栖云文化下面，叫“藏锋工坊”，开业那天你要去吗。还有就是工作室那些人都是挂在栖云文化下面的，工作室就咱俩人。”
王怀瑾想了想，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这周五
我先回趟家，拿一下日常用品，周六回来后估计得好长时间待在工作室里了，刘叔你看着安排就行。”
他夹了一筷子菜，又问：
“对了刘叔，客户的使用习惯和外形的具体要求，你得给我。”
刘元吉点点头。
“我完事就去联系。你周五放学后给你。”
“好。”
两人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刘元吉忽然问：
“怀瑾，你在学校还习惯吧？不行就搬出来，现在工作室也建好了，住家里自在些。”
王怀瑾摇摇头：“先住宿舍吧，刚开学，和大家总得熟悉熟悉，住宿舍方便。
“也行。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毕竟在县城，离得也近。”
他顿了顿，又说：“要不试着和你们班主任申请一下，把手机带着吧，这样打电话啥的也方便，这老是找你们班主任是不是有点麻烦人家了。”
“算了，估计是不可能同意的，学校是不怎么可能放开这个口子的，一旦我拿了，其他人见样学样学校就不好管理了。”
“行吧，不过你这班主任人还挺不错的，今天就是他帮我传的话。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你正上活动课呢，直接去操场把你叫出来了。”
王怀瑾点点头。
王浩轩这人，确实挺好说话的。
晚自习，王怀瑾刚坐下，陈雪瑶就凑过来了。
“哎，下午活动课的时候，王老师把你叫走了？”
王怀瑾看了她一眼。
“嗯，刘叔来找我。”
陈雪瑶压低声音。
“刘叔？就你那个工作室的合伙人？”
“嗯。”
“工作室有事？”
王怀瑾点点头。
“有人定制了一把笛子。”
陈雪瑶眼睛亮了。
“我去，还真有人定制啊？能赚多少？”
王怀瑾淡淡地说：
“当然了，那么大工作室，你以为开玩笑呢。”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这次材料是客户自己提供的，就赚个手工费。两千块左右吧。”
陈雪瑶愣了一下。
“这么少？那能养得起你工作室那么多人吗？”
“光指望这个肯定不行。”王怀瑾说，“还有其他业务。”
陈雪瑶好奇地问：
“哦？什么？能说吗？”
王怀瑾笑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
“就是一个兵器工坊而已。”
陈雪瑶愣住了。
“兵器……工坊？”
“嗯。就是那种刀啊剑啊之类的。”
陈雪瑶伸出大拇指“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