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刚响，王浩轩就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
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
“我去开个会，这节课你们安分一点。班长把纪律维持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慢慢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小声聊天，有人传纸条，有人偷偷看课外书。班长赵峰站起来喊了两声“安静”，声音压下去一会儿，又慢慢起来了。
直到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了快十分钟，王浩轩才回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比出去的时候轻松了不少。他站在讲台上，先把文件夹放下，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王怀瑾身上。
就那么看了好几秒。
王怀瑾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王浩轩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咳咳，安静一下，给大家宣布一个事。”
他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今天学校接到教育局的通知，成立了‘凤阳初中学生权益保障委员会’，专门负责防治校园霸凌工作。”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校长担任委员会主任，副校长及教导主任任副主任，各班班主任为委员会委员。”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着头听。
“今后如果遇到有人欺负你们，可以随时找我或者去委员会举报。学校为此出台了相应的处理办法，从最轻的处分到最高开除，都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以前也有被欺负过的，也可以找我举报提供线索。”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开除？”
“这力度也太大了吧？”
“以后谁还敢欺负人？”
“我觉得挺好的，早就该这样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陈宇忽然站起来，笑嘻嘻地举着手。
“老师，我要举报！”
王浩轩看着他，眼睛眯起来。
“举报谁？”
“王怀瑾！”陈宇指着王怀瑾，一脸义愤填膺，“他精神上霸凌我！”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看向王怀瑾。
王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家伙，又来这套。
王浩轩也笑了，靠在讲台上，双手抱胸。
“哦？具体怎么回事？说说看。”
陈宇挺了挺胸，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老师，我今天找他借书折飞机，他不给我借！还说我是个逗比。”
他说完，还冲王怀瑾挤了挤眼。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王浩轩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这样啊，那确实挺严重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宇。
“这样，你这节课站就着上吧。”
陈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我就活跃下气氛。”
“站着上。”王浩轩重复了一遍，“一节课。”
陈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乖乖地站到座位旁边，一脸委屈。
王浩轩没理他，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还有没有要举报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王浩轩等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那先这样。”
他看向王怀瑾。
“王怀瑾，你出来一下。”
王怀瑾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宇。
陈宇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快去吧，回来给我说啥事”。
王怀瑾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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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陈宇。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几个字：
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陈宇被看得冷汗都下来了。
“不关我的事啊！”他赶紧解释，“老王喊王怀瑾肯定是有其他事情要说。绝对不会是我举报这件事，这一听就知道在闹着玩，不然我怎么会站着呢？”
众人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大家这才收回目光，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你们说老王喊王怀瑾出去干啥？”
“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说不定是表扬他成绩好？”
“拉倒吧，成绩好有什么好单独表扬的。”
“那你说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陈宇站在座位旁边，听着这些讨论，心里也纳闷。
老王到底喊怀瑾出去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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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灯光很亮。
王浩轩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王怀瑾。
“刘主任让我交给你的。”
王怀瑾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走读证。蓝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班级和照片。
“咱们学校规定，住校生上三节晚自习，走读生只用上两节。”王浩轩说，“这节课下课后，你就可以先回家了。”
王怀瑾把走读证收好，点点头。
“谢谢王老师。”
王浩轩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挺厉害啊。”
王怀瑾愣了一下。
“上周才发生的事，这周教育局就专门发文成立了个委员会？”
王怀瑾没说话。
王浩轩又看了看他。
“还有，办个走读都得主任亲自给你办？找我就不能办了？”
王怀瑾嘿嘿一笑。
“那什么，这不是我爸和主任是老同学吗。那天他来，顺嘴就和主任提了一下。”
王浩轩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
“那几个欺负你那件事，我就直接给你报上去了？”
王怀瑾想了想。
这个委员会毕竟是王允执推动成立的。如果自己第一个举报，好像显得王允执搞这个就是为了给儿子报仇似的。
虽然……可能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
他摇了摇头。
“算了吧。反正我也没吃亏，何况按照那几个人的性格，估计举报他们的也不少。不缺我一个。”
王浩轩点点头。
“行吧，那就先进去吧。”
王怀瑾推门进去后发现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点……期待？
王怀瑾没说话，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陈宇站趁着王浩轩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对着王怀瑾压低声音喊：“哎，老王喊你干啥？”
王怀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告诉你。”
陈宇翻了个白眼。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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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
王怀瑾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课本，作业本，笔袋，一样一样往书包里装。
陈宇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愣住了。
“怀瑾，你收拾东西干嘛？”
王怀瑾没理他，继续收拾。
陈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包，又看了看他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是老王给你开了吧？”
他急了，一把拉住王怀瑾的胳膊。
“我去找老王！上课那是说着玩的！”
王怀瑾拍了拍他的手。
“没事，不是老王的问题。”
他背上书包，往教室门口走。
班里的其他走读生也陆续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陈宇更急了，冲上来拦住他。
“你先别急着走！我先去找老王说说！”
王怀瑾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没事，真不是老王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
“我得走了，车这会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宇愣住了，手慢慢松开。
王怀瑾拉开他的手，往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他忽然回过头，咧嘴一笑。
“傻呗，哥们办了走读，以后就回家住了，刚才老王喊我出去是给我走读证。”
说完，他转身就跑。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给陈宇反应的机会。
陈宇愣了一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冲着门口大喊：
“王怀瑾，你大爷！”
走廊里传来一阵笑声，越来越远。
教室里的人也笑了。
陈雪瑶坐在座位上，看着门口，嘴角弯弯的。
她早就知道王怀瑾办了走读，刚才看他收拾东西，就知道他是在逗陈宇。
但她没说。
看着陈宇那副着急的样子，确实挺有意思的。
陈宇站在教室中间，气鼓鼓的。
“这人，太狗了。”
周明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
陈宇瞪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
周明轩笑了笑：“你不是也知道吗，昨天还帮怀瑾搬东西了，你不会真有点傻吧？”
“那不是上课开了个玩笑，整的应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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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瑾走出教学楼，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他往校门口走，脚步轻快。
校门口，王允执的车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爸，等很久了？”
“刚到。”王允执发动车子，“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走读证也拿了。”
王允执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街道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