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更新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把车停好，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
他妈李桂兰已经醒了，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弯着腰揉膝盖。风湿犯了，膝盖肿得像个馒头，疼得她直抽气。
“妈。”林更新走过去，蹲下来，“又疼了？”
“没事，老毛病了。”李桂兰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更新，你咋了？眼睛怎么红了？”
林更新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放在桌上。
李桂兰看着那堆钱，眼睛瞪大了。
“这……这哪来的？”
“下地龙卖的。”林更新的声音有点哑，“四百八十七块。我跟林海合伙，分了二百四十四。”
“林海？就是老林家的那个林海？”
“嗯。”
李桂兰拿起钱，一张一张地数，手在发抖。
“这么多……你下地龙从来没卖过这么多……”
“林海给我指的地方。”林更新说，“他说东边水道北段有东西，我就下了。六个地笼，全满了。”
李桂兰沉默了一会儿，把钱叠好，塞进儿子手里。
“更新，这钱你拿着。给更頔交学费，剩下的买点药。”
“妈，我不要。你拿着——”
“拿着！”李桂兰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然后又低下去，“妈没本事，让你吃了这么多苦。现在你能赚钱了，妈高兴。”
林更新的眼眶又红了。
他把钱装进口袋，站起来。
“妈，我去给更頔送学费。”
“去吧。”
林更新走出屋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着三轮车出了门。
林海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今天分的二百四十多块和之前攒的钱凑在一起，总共一千六百块出头。
不够。
妹妹下个月的药费要一千二百多，奶奶的高血压药要一百多，家里的米面油盐也要买。
林海坐在院子里，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林海】 【等级：见习渔夫（1级）】 【潮汐能量：628】 【当前积蓄：约1630元】
【市场信息功能已解锁。今日省城海鲜市场参考价：梭子蟹28元/斤，青蟹55元/斤，蛏子王18元/只……】
【系统建议：宿主可考虑将部分高价值海货直接销往省城，以提高利润。当前积蓄不足以支撑往返路费及市场摊位费，建议继续积累。】
林海关掉面板。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但现在还不是去省城的时候。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下午，林海去了一趟镇上的药店。
奶奶的高血压药快吃完了，他买了三盒，花了一百一十块。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林更新。
林更新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上载着弟弟林更頔。
更頔今年十四岁，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跟哥哥林更新站在一起，完全不像一个妈生的——一个黝黑壮实，一个白净瘦弱。
“海哥。”更頔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礼貌地叫了一声。
“更頔，开学了？”林海问。
“嗯，下周。”更頔推了推眼镜，“海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哥。”更頔认真地说，“我哥说，是你给他指的地方，他才能赚到钱。”
林海看了林更新一眼。
林更新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不用谢。”林海拍了拍更頔的肩膀，“你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更頔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海哥。”
林更新把更頔送回了家，又骑着自行车折返回来，找到林海。
“林海，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我想再多买几个地笼。”林更新的眼睛亮亮的，“六个还是太少了。我想买十个，不，十二个。东边水道那么大，能下的地方多。”
林海想了想。
“可以。但你买地笼的钱够吗？”
“够。”林更新说，“今天分的钱，我给更頔交了学费，还剩一百多。加上以前攒的，能买四五个。”
“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镇上买。”
“好。”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去了镇上。
渔具店不大，但东西挺全。
林更新挑了六个地笼，花了二百四十块。又买了些绳子和浮标，总共三百出头。
林海没买地笼，但他买了两卷更结实的网线，准备回去把自己那几个破网兜再加固一下。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林更新骑着三轮车，林海坐在车斗里。
路两边是大片的滩涂和盐碱地，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几只白鹭在水边踱步。
“林海。”林更新突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搞大一点？”
“多大？”
“就是……买条船。”林更新的语气里带着向往，“不用太大，能出近海就行。下地笼、放网，能去的地方更多。”
林海沉默了一会儿。
“买条船要多少钱？”
“我问过，二手的，两三万能买一条。新的话，要五六万。”
两三万。
林海在心里算了一下。
他现在攒了一千六，林更新比他更少。
离买船还差得远。
“先把地笼搞好吧。”林海说，“船的事，以后再说。”
“嗯。”林更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回到家，林海把新买的网线拿出来，开始加固网兜。
林汐抱着小橘猫坐在旁边看。
“哥，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你起一个。”
林汐歪着脑袋想了想。
“叫……小海？”
“不行，跟哥重名了。”
“那叫小汐？”
“那不是跟你重名了吗？”
林汐咯咯笑起来。
“那就叫……螃蟹！”
林海愣了一下。
“为什么叫螃蟹？”
“因为它爱吃螃蟹呀！上次你给我的蟹肉，它吃了好多。”
林海看了看那只小橘猫，又看了看妹妹。
“……行，就叫螃蟹吧。”
林汐高兴地把猫举起来。
“螃蟹！你以后就叫螃蟹了！”
小橘猫喵了一声，好像不太满意这个名字，但也没办法。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林海每天凌晨赶海，上午卖货，下午收拾渔获。
林更新每隔一天去收一次地笼，每次都能收获几十斤梭子蟹和青蟹，偶尔还能抓到几条海鳗。
两人的收入稳定了下来。
林海每天赶海能赚一百到两百不等，加上地龙分成的钱，一天的总收入能到两百多。
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
一个星期下来，林海的积蓄从一千六涨到了三千出头。
这天晚上，林海坐在院子里，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林海】 【等级：见习渔夫（1级）】 【潮汐能量：720】 【当前积蓄：约3100元】
【系统提示：潮汐能量即将达到800。建议宿主继续积累，解锁“初级潜水”功能（需1000能量），可采集更深水域的海货，如海参、鲍鱼等。】
林海看了一眼“初级潜水”的介绍。
【初级潜水：解锁后可在浅水区（水深3米以内）进行水下采集，持续时间30分钟，需配合潜水装备使用。采集范围扩大，可获得更高价值海货。】
三米水深。
那就能去礁石区下面看看了。
林海心里有了数。
他又看了看积蓄。
三千一百块。
离妹妹下个月的药费还差一点，但再攒几天就够了。
他关掉面板，走进屋里。
奶奶已经睡了。
林汐也睡了，怀里抱着那只叫“螃蟹”的小橘猫。
林海在妹妹床边站了一会儿，帮她把踢掉的被子盖好。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林海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