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码头上的雾还没散。三条小船并排靠在岸边，船身上还挂着露水。林海蹲在自己那条船旁边，检查网具。不是钓鱼的竿，是撒网——一张直径三米多的手撒网，铅坠密密地镶在网脚上，提在手里沉甸甸的。这网是他爸留下的，一直挂在后院的杂物间里，落满了灰。昨晚他找出来，补了几个破洞，又用盐水泡了一夜，今早拎出来的时候，网线还湿着，韧性刚好。
林更新和刘二狗也到了。林更新提着两根鱼竿，一桶饵料。刘二狗也带了鱼竿，还多带了一个保温箱，里面装了冰块和水。
“林海，你今天就撒网？”林更新看到他手里的网，愣了一下。
“嗯。你俩钓，我撒。看看能不能搞到大货。”
林更新没再多问。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林海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三人解开缆绳，各自上了船。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三条船排成一列，驶出码头，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雾气还没散，前面的船像是在云里穿行。
到了老牛礁，天刚蒙蒙亮。林海选了一片礁石环绕的小湾，水色比别处深，隐隐发蓝。系统导航显示，这片水下礁石密布，是石斑鱼喜欢的窝点。
【当前位置：老牛礁西侧小湾，水深4-6米，礁石覆盖率约60%，石斑鱼活动迹象明显。建议宿主沿礁石边缘撒网。】
林海关掉面板，把锚放下。船停稳了，他站起来，双手提起网。撒网他小时候学过，他爸教的。站在船上撒网比站在岸上难得多——船会晃，重心不好把握，网撒出去要圆、要快，铅坠要在同一时间落水，不然鱼就从缺口跑了。他已经好几年没撒过了，手有点生。
第一网撒出去，网在半空中没完全张开，像个瘪了的气球，噗通一声掉进水里，铅坠倒是都落水了，但网没罩住多大面积。林海慢慢收网，网拉上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只有几根海草和一只指甲盖大的小螃蟹。他把小螃蟹扔回海里，重新理网。
刘二狗在旁边船上看到了，喊了一声：“林海，网没撒开！”
“看到了！”林海把网理好，叠成几折，左手握网，右手抓铅坠。这次他等船稳了，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转身，把网甩出去。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铅坠哗地散开，整张网像一把大伞，稳稳地罩在水面上。
“这个行了！”林更新喊了一声。
林海等了几秒，开始收网。网拉上来的时候，手感不一样——沉了。不是挂底的那种沉，是网里有东西在扑腾的那种沉。他加快收网速度，网兜出水的那一刻，水花四溅，银白色的鱼身在晨光下乱闪。
【捕获：黑鲷x3，海鲈鱼x2，杂鱼x若干。总重量约4斤，价值约80元。】
不算多，但说明这片有鱼。林海把鱼倒进水桶，重新理网。第二网，第三网，第四网。每一网都有收获，但都是黑鲷、海鲈鱼这类普通货。林海不着急，他今天的目标不是这些。
太阳升起来了，雾气慢慢散去。海面上的能见度越来越好，能看到远处的礁石和海鸟。林更新和刘二狗那边也不时传来上鱼的喊声，听动静收获不错。
林海把船挪了个位置，往小湾的更深处靠了靠。系统导航的光点在这里更密集，颜色更深。
【当前位置：石斑鱼高概率区域。建议沿礁石缝隙撒网。】
林海站起来，提起网。这一网他撒得比之前都认真，网张开得又圆又大，稳稳地落在水面上，铅坠几乎同时触底。他等了几秒，开始收网。网拉到一半的时候，手感突然变了——不是那种鱼在网里扑腾的轻跳，而是一种沉闷的、有力的拉扯，像是网住了什么大家伙。
“有了！”林海喊了一声，放慢收网速度。他怕用力过猛把网扯破。一截一截地收，网兜渐渐露出水面——一条青褐色的鱼在网里拼命甩尾，嘴巴一张一合，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身体很宽，背鳍高高竖起，浑身是斑驳的花纹。
石斑鱼。
林海双手把鱼捧出来，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发酸。
【捕获：青石斑鱼x1，体长约42cm，预估体重3.2-3.5斤，品相A级。市场价值：约80-100元/斤，预估总价值250-350元。】
林海把鱼放进水桶，桶里溅起一片水花。石斑鱼在桶里转了个身，尾巴拍得桶壁啪啪响。他看了一眼，笑了。这是今天的第一条大货。他重新理网，继续撒。
一网，又一网。石斑鱼像是被这一网惊动了，开始陆续出现。第二网又上来一条，比第一条小一些，两斤出头。第三网上来一条更大的，腹部鼓鼓的，打开一看，肚子里全是鱼卵——这条母鱼快要产卵了。林海犹豫了一下，还是留着了。不是他不想放，是今天他需要钱。房子要修，汐汐要检查，每一分钱都有它的去处。他只能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刘二狗在旁边的船上喊：“林海！你那边怎么样？”
“上了三条石斑！你们呢？”
“更新哥上了两条真鲷！我也上了一条！”
“不错！继续！”
海面上热闹起来。三条船分散在小湾里，各忙各的。林更新和刘二狗不时传来上鱼的喊声，林海一网接一网地撒，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黑鲷、海鲈鱼、石斑鱼、比目鱼，还有几条不认识的小杂鱼，把桶挤得满满当当。
太阳越来越高，海面上波光粼粼。林海的胳膊开始发酸了——撒网是个体力活，一网几十斤，收网的时候还要跟鱼的拉力较劲，撒了十几网下来，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敢停。鱼群还在，机会不等人。
又一网下去。收网的时候，手感又不对了。不是石斑鱼那种沉闷的拉力，也不是黑鲷那种轻跳，而是一种像是网住了石头的感觉——拉不动，一点都拉不动。
“挂底了？”林海自言自语，换了个角度拉，还是拉不动。他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网突然动了一下。不是他拉的，是网里的东西在动。
活的。
林海咬了咬牙，双手握住网绳，一点一点往上拉。手被勒得生疼，指甲嵌进绳子里，指节发白。网兜出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青蟹，蟹壳比他的手掌还大，两条大螯被网缠住了，正在拼命挣扎。
【捕获：青蟹（巨型）x1，预估体重1.5-1.8斤，品相A+级。市场价值：约80-100元/斤，预估总价值120-180元。】
林海小心翼翼地解开网线，把蟹放进桶里。青蟹的大螯咔咔地夹，夹得桶壁直响。
“林海！你那边声音怎么那么大？”林更新在远处喊。
“抓了只大青蟹！一斤半多！”
“我操！”
刘二狗也喊了一声：“林海，你今天是不是要发财？”
林海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擦了擦汗，继续理网。
一直撒到上午九点多，潮水开始涨了，鱼群渐渐散了。林海收了最后一网，把网叠好放在船舱里，瘫坐在船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水桶里的鱼挤得连水都看不见了，石斑鱼五条，真鲷两条（林更新分了他一条），黑鲷和海鲈鱼十几条，大青蟹一只，还有其他杂鱼若干。
“系统，帮我估一下今天的收获。”
【今日撒网收获汇总：青石斑鱼x5，总重量约12斤，价值约1000元。真鲷x2，总重量约4斤，价值约300元。黑鲷、海鲈鱼等杂鱼约15斤，价值约250元。巨型青蟹x1，价值约150元。总计约1700元。加上林更新与刘二狗钓鱼的收获，今日团队总收益预计在2500-3000元之间。】
林海点了点头。够修房子了。
三条船一前一后往回开。林海开得很慢，胳膊酸得握不住舵柄，只能用胳膊肘顶着。但他心情很好，好得想唱歌。水桶里的鱼在扑腾，青蟹在桶底爬来爬去，哗啦哗啦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桶，那只大青蟹正用大螯夹桶壁，咔咔的声音像是在催他开快一点。
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林更新和刘二狗把船靠好，帮林海把水桶搬上岸。三个人蹲在码头上分拣海货，林更新数鱼，刘二狗绑蟹，林海记账。
“石斑鱼五条，真鲷两条，黑鲷七条，海鲈鱼六条，杂鱼一堆，大青蟹一只。”林更新数完了，抬起头看着林海。“你今天是开了什么光？”
“运气好。”
“运气好也不能这么好啊。”林更新摇了摇头。“五条石斑，我一年都没钓过这么多。”
刘二狗在旁边笑。“更新哥，你就别比了。林海撒网，你钓鱼，能一样吗？”
林更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走，拉到县城找周师傅。”林更新把海货搬上三轮车。“你们俩回去歇着。”
“我不累。”刘二狗说。
“我也不累。”林海说。
林更新看了看两人。“行，那都去。卖完了钱直接分。”
三个人推着三轮车往县城的方向走。阳光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三人的衣服吹得鼓起来。林海走在最后面，手腕上的小铜铃铛随着脚步叮叮当当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