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房子的周师傅说要等两天才能来,手上的活还没干完。林海也不急,趁着这两天多出几次海,多攒点钱。台风过后,老牛礁那边的鱼群还没散,地笼天天满,海钓也常有收获。林海每天凌晨出海,上午回来卖货,下午收拾渔具,日子过得紧实但踏实。
这天下午,林海正在院子里刷桐油——上次修船还剩了半桶,他想着给院门也刷一遍,台风把门吹得有点松了。林更新和刘二狗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对,不是那种生气的不对,是那种憋着什么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不对。
林海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
林更新没说话,在台阶上坐下来。刘二狗站在他旁边,搓了搓手,又搓了搓手。
“林海,我跟更新哥商量了个事。”刘二狗开口了,声音有点紧。
“说。”
刘二狗看了看林更新,林更新低着头,没看他。刘二狗深吸一口气。“以后分成,得重新分。”
林海放下刷子。“怎么分?”
“你拿大头。”刘二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宣布一个他们已经做好的决定。“百分之五十。我跟更新哥一人百分之二十五。”
院子里的桐油味很重,阳光照在刚刷过的门板上,油亮亮的。林海看着刘二狗,又看了看林更新。林更新始终没抬头,但耳朵是红的。
“为什么?”林海问。
刘二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脱口而出:“林海,你带着我们俩,在哪下地笼、在哪钓鱼、什么时候出海、什么时候收,都是你说了算。台风过后沙滩上有海货,是你告诉我们的。老牛礁那边有鱼群,也是你告诉我们的。”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我跟更新哥有多大能耐,我们自己知道。不是你带着我们,我们哪能一天几百几百地挣?”
林海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更新。林更新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认真,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林海,二狗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林更新的声音不大。“你拿百分之五十,我俩一人二十五。你要是不答应,我俩就自己干。”
林海愣了一下。“自己干?”
“对,自己干。”林更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反正我俩是跟着你才赚到钱的。你要是觉得我俩不配拿二十五,我俩就自己干,看能挣多少。挣不到钱,那就是我俩活该。”
林海听懂了。这不是威胁,是态度。他们不是在逼林海让步,是在逼林海接受。他们觉得自己拿多了,心里过不去。
“你们俩想好了?”林海问。
“想好了。”刘二狗说。
“不改了?”
“不改了。”林更新说。
林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百分之五十,二十五,二十五。”他重新拿起刷子,继续刷门。“但有一点,你们俩要是哪天觉得亏了,随时说,咱们再改。”
“不会觉得亏。”刘二狗咧嘴笑了。“只会觉得赚。”
林更新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明天开始,按新分成算。”
“行。”林海刷子在门板上抹了一下,桐油顺着木纹散开,在阳光下泛着光。“那你们俩别闲着,帮我把这门刷了。一人刷一扇,刷均匀了。”
林更新和刘二狗对视了一眼,一人拿起一把刷子,蹲下来开始刷门。三个人并排蹲在院子门口,一人刷一扇,桐油的味熏得人有点上头,但谁都没说话。只有刷子摩擦木头的沙沙声,和海风偶尔吹过来的咸腥味。
林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皱巴巴的童话书。“哥,——你们在干嘛?”
“刷门。”
“我也要刷!”林汐放下书,就要抢刷子。
“你太小了,桐油有毒。”林海把她推开。“你去屋里待着,别闻这个味。”
林汐撅着嘴,抱着书又跑回去了。螃蟹跟在她脚后面,跑得比她快。
门刷完了,三个人蹲在院子里洗手。桐油不好洗,用肥皂搓了好几遍,手指缝里还是黄黄的。
“林海,明天的地笼,我凌晨去收。”林更新一边搓手一边说。“老牛礁那边,估计还能有不少。”
“行。收完了直接拉到县城找周师傅。”
“知道了。”
刘二狗把手擦干,站起来。“林海,修房子的事,周师傅什么时候来?”
“后天。”
“到时候我来帮忙。搬瓦、递东西,我能干。”
林海点了点头。“行。”
刘二狗走了。林更新也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夕阳照在刚刷好的门板上,桐油还没干,亮得像一面镜子。
林海蹲在水盆边,继续搓手上的桐油。
“系统。”
【在。】
“新的分成比例,百分之五十,二十五,二十五。”
【宿主的选择符合长期合作逻辑。短期内宿主收益将有所上升,但团队稳定性和积极性将提升。从长远看,总收益的增长可能抵消分成比例的变化。】
“我知道。”
【宿主似乎并不在意。】
林海把手从水盆里拿出来,看了看。手指缝里还是黄黄的,搓不掉了。他笑了笑,站起来。
“我在意的是房子什么时候修好,汐汐什么时候放假。”
【修房预计下周完工。妹妹放假还有三周。】
“三周。”林海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面。“够了。”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刚刷过的门板反着光,像是镀了一层金。林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扇门——一人刷了一扇,刷得都不太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但那是他们自己刷的,看着就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