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回来的第三天,林海决定带弟弟妹妹去赶海。不是鸽子岛那种远的地方,就是家门口的潮汐沙滩。退潮的时候去,捡捡贝壳、抓抓小螃蟹,让孩子们玩玩。张悦和张诚从来没赶过海,兴奋得早饭都没好好吃。张悦换了一双旧运动鞋,张诚直接光脚,说电视里赶海的人都光脚。林海让他穿上鞋,说沙滩上有碎贝壳扎脚。张诚乖乖穿了。林汐背着她那个粉色的小桶,手里拿着夹螃蟹的长柄夹子,站在门口催:“快走快走,潮水都退了!”
林海提着两个桶、三把铲子,带着三个孩子往潮汐沙滩走。螃蟹也跟来了,蹲在林汐肩膀上,尾巴卷着,东张西望。退潮后的潮汐沙滩很开阔,大片滩涂裸露出来,沙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气孔。张诚第一个冲进去,一脚踩在沙坑里,水花溅起来,裤子湿了半截。他不在乎,蹲下来用手扒沙子,扒了两下就扒出一只花螺,举起来喊:“我找到了!我找到螺了!”
林海走过去看了一眼。“花螺,能吃。放桶里。”
张诚把花螺放进桶里,又蹲下去继续扒。张悦比他斯文,拿着铲子慢慢挖,挖出来的花螺和芝麻螺一个一个往桶里放,摆得整整齐齐。林汐拿着长柄夹子,专门找藏在礁石缝里的小螃蟹,夹住一只就喊一声:“哥!我抓到一只!”“哥!又一只!”螃蟹蹲在她肩膀上,看着那些被夹出来的同类,无动于衷。
林海带着她们走到一片礁石区,指着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芝麻螺说:“这个多,用手摘就行。”张诚摘了一把,手心都装不下,跑回来往桶里倒,又跑回去继续摘。张悦摘了几个,发现有一个特别大的,壳面光滑,颜色发亮,拿给林海看。“表哥,这是什么螺?”林海接过来看了看。“马蹄螺,好东西,肉多。再找找,应该还有。”三个人蹲在礁石边翻石头,林汐用夹子从石缝里夹出一只青蟹,蟹钳张牙舞爪,她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个奖杯。
“哥!青蟹!活的!”林海接过去,捏住蟹壳两侧,青蟹的钳子咔咔夹了几下,够不着他。他把青蟹扔进桶里,桶底立刻热闹起来,蟹钳夹得桶壁咔咔响。
张诚在另一边翻开一块大石头,石头底下趴着一只更大的青蟹,蟹壳青黑发亮,蟹钳有他大拇指粗。他不敢抓,喊林海过去。林海走过来,蹲下来,左手按住蟹壳,右手从后面捏住蟹腹,轻轻一提,青蟹离了地,八条腿在空中乱蹬。张诚看得眼睛都直了。“表哥你好厉害!它不夹你吗?”“从后面抓,夹不到。”林海把青蟹扔进桶里,张诚蹲在桶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走。
太阳越升越高,三个孩子的桶都装了大半桶。花螺、芝麻螺、马蹄螺、青蟹、梭子蟹,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小贝壳。林海的桶也快满了,他正准备招呼孩子们回去,张诚突然喊了一声:“表哥!那边有东西!”林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退潮后的沙滩尽头,靠近海水线的地方,有一个灰色的影子,半埋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林海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鲨鱼。青灰色的身体,纺锤形,背鳍高高竖起,尾巴粗壮。鱼身半截埋在沙里,半截露在外面,鳃孔还在微微开合,还活着。搁浅了,退潮的时候没来得及游回去,被困在了沙滩上。
“系统,鉴定一下。”林海蹲下来,打开面板。
【鉴定结果:青鲨,学名短鳍真鲨,俗称青鲨、大青鲨。特征:身体呈纺锤形,背部青灰色,腹部白色。体长1.5米左右,预估体重55-60斤。肉质可食用,鱼鳍可制鱼翅,鱼肝可提取鱼肝油。市场价值:整条出售约1500-2000元。注意:青鲨性情凶猛,虽搁浅体力不支,仍有一定攻击性,处理时需远离其口部。】
五六十斤,一两千块。林海站起来,看着那条青鲨。鲨鱼的眼睛是黑的,圆圆的,盯着他看。鳃孔一开一合,尾巴偶尔甩一下,拍得沙地啪啪响。它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但还活着。
张悦和张诚也跑过来了,站在林海身后,不敢靠近。张悦捂住了嘴,张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林汐抱着螃蟹站在最远的地方,螃蟹的毛都炸了,尾巴粗了一圈。“哥,那是鲨鱼吗?”“嗯,搁浅了,还活着。”
“你……你要抓它吗?”
“不抓。它自己搁浅的,不抓白不抓。”
林海让张诚跑回去叫林更新和刘二狗,自己留下来看着鲨鱼。张诚跑得飞快,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林海蹲在鲨鱼旁边,保持安全距离,盯着它。鲨鱼的尾巴又甩了一下,溅了他一脸沙子。
不到二十分钟,林更新和刘二狗赶来了。两人开着三轮车,车上放着麻袋和粗绳。林更新跳下车,看到那条搁浅的青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怎么弄?”“它没力气了,用麻袋套住头,绳子绑住尾巴,抬上车。”刘二狗有点怕,不敢靠太近。林更新胆子大,拿着麻袋从鲨鱼头部靠近,鲨鱼的嘴巴张了一下,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又合上了。林更新把麻袋套上去,鲨鱼没挣扎,眼睛还是盯着一个方向。林海用绳子绑住尾巴,连绑了三道,系得死死的。刘二狗这才敢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用力,把鲨鱼从沙坑里拖了出来。鱼身很沉,五六十斤的鱼加上沙子和海水,拖起来很费劲,三个人吭哧吭哧拖了十几米,才拖到三轮车旁边,一起用力抬上车。
林海把车上的麻袋盖在鲨鱼身上,遮住阳光,保持湿润。鲨鱼的尾巴从麻袋下面露出来,偶尔甩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回到码头,消息已经传开了。村里人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风声,码头上围了一圈人。张叔、王婶、陈伯、老吴头、李瘸子,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村民,都伸着脖子往三轮车上看。
“让让,让让。”林更新把三轮车推到阴凉处,掀开麻袋一角。青灰色的鱼身露了出来,背鳍高高竖起,尾巴粗壮。
“青鲨!这得有五六十斤吧?”张叔蹲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鱼身的长度,站起来摇了摇头。“我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青鲨搁浅了。”
“林海,你这是什么运气?三刀鱼、鲈滑石斑鱼、章红鱼,现在又搞到青鲨。你是把海里的好东西全捞上来了?”老吴头的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陈伯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没挤进去,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鲨鱼,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海,听说你前段时间还搞了两条三刀?一条卖了一万多?”李瘸子凑过来问。林海没接话,李瘸子也不在意,继续说:“我赶了二十年的海,别说三刀,连三刀的影子都没见过。你可倒好,一搞就是两条。”
王婶在旁边接了一句:“人家林海有本事,你有啥好比的?你要是有人家那个脑子,你也不至于瘸。”李瘸子被噎了一下,但没生气,嘿嘿笑了两声。
“林海,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名人了。”张叔拍了拍林海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好门路,别忘了大伙儿。”林海笑了笑。“张叔,大海的门路,谁都能走。我就是运气好。”张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林更新和刘二狗把鲨鱼从车上抬下来,放在阴凉处。鲨鱼的尾巴又甩了一下,围观的人群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凑了。林海让刘二狗去镇上买一个大号保温箱,鲨鱼不能长时间离水,得尽快送到省城去。
刘二狗骑着三轮车走了。林海蹲在鲨鱼旁边,检查了一下它的鳃孔,还在动,还活着。他站起来,看着围观的村民。张叔、王婶、陈伯、老吴头、李瘸子,还有几个年轻人,都盯着那条鲨鱼,眼睛里全是羡慕。有人羡慕他的运气,有人羡慕他的本事,有人羡慕他赚的钱。但林海知道,这不是运气,是系统,是幸运九,是这几个月没日没夜干出来的。
张悦和张诚站在人群外面,张悦手里还拿着铲子,张诚提着桶,桶里装着他们上午捡的花螺和青蟹。张诚看着那条鲨鱼,眼睛亮得像灯泡。张悦看着林海,眼神里有崇拜,有惊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表哥,你好厉害。”张诚跑过来,拉着林海的袖子,仰着头看他。“你以后能教我抓鲨鱼吗?”林海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学会抓青蟹,再学抓鲨鱼。”张诚使劲点了点头。
林汐抱着螃蟹,站在人群最外面。螃蟹已经不怕了,蹲在她肩膀上,舔着爪子。林汐看着哥哥被一群人围着,嘴角慢慢翘起来。她走过去,站在林海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告诉所有人——那是我哥。
傍晚,刘二狗从镇上买回了保温箱。林海把鲨鱼装进箱子里,加了冰袋,盖好盖子。姑父张建军帮忙联系了海市的海鲜批发市场,那边有人收鲨鱼,出价一千八。林更新开着三轮车,刘二狗坐旁边,两人连夜把鲨鱼送到省城,转海市的货车。第二天一早,林更新打电话回来:“卖了!一千八!”
林海把电话挂了,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海面。阳光照在海面上,碎金一般。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蓝色的印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微微发热。
“系统。”
【在。】
“今天鲨鱼卖了多少钱?”
【青鲨售价一千八百元。今日潮汐能量+150。当前潮汐能量:6500。】
“能量还差三千五。”
【以宿主当前效率,预计六至七天可达成目标。】
林海关掉面板。张悦和张诚从屋里跑出来,张悦手里拿着英语课本,张诚提着桶。“表哥,我们今天还去赶海吗?”张诚问。林海点了点头。“去。今天去鸽子岛。”张诚高兴得跳了起来。林汐从屋里跑出来,背着粉色小桶,拿着长柄夹子。“哥,我也去!”
“去。都去。”
三个人上了船,林海启动发动机,船头劈开海浪,朝鸽子岛的方向驶去。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把三个孩子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张悦坐在船头,张开双臂,像一只飞鸟。张诚趴在船舷上,把手伸进水里,浪花溅了他一脸。林汐抱着螃蟹,靠在林海身边,眯着眼睛看远处的海面。
鸽子岛在晨光里,灰蒙蒙的,像一头趴在海面上的巨龟。海鸟在岛上盘旋,叫声远远地传过来。林海把船开到鸽子岛边上,退潮刚退到最低点,滩涂和礁石完全裸露出来。他跳下船,蹚水把船推上岸,系好缆绳。三个孩子跳下来,踩在软绵绵的沙地上,张诚第一个冲了出去,张悦跟在后面,林汐跑在最后面,粉色的小桶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林海站在沙滩上,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张诚已经蹲下来翻石头了,张悦在用铲子挖沙,林汐拿着夹子找螃蟹。他笑了笑,扛起沙铲,跟了上去。今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