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地笼和延绳钓,还不到上午八点。今天收成不错,梭子蟹和青蟹装了满满两大桶,黑鲷和海鲈鱼也搞了将近五十斤。林更新把货搬上三轮车,准备先送回家放进鱼池。刘二狗蹲在码头上洗桶,洗着洗着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林海,咱们去那个岛吧。鸽子岛去了好几次了,换个新地方。”
林海站在船头,往远处看了看。东南方向,鸽子岛的再东南,还有一个小岛,比鸽子岛还小,地图上都没有名字,村里人叫它“圆屿”,因为形状像一个圆圆的馒头。他从来没去过,听说那边礁石多、水急,船不好靠岸,但退大潮的时候能上去。
“行。去圆屿。”
林更新把三轮车停住,回头问了一句:“几个小家伙去不去?”
林海还没开口,张诚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手里提着他的小桶,桶里装着他昨天捡的那些宝贝——几块好看的石头、一个海螺壳、一只晒干的小螃蟹。他跑到林海面前,仰着头问:“表哥,你们要去哪?我也去!”
张悦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铲子,头发扎了个马尾,一脸期待。林汐从屋里跑出来,背着粉色小桶,拿着长柄夹子,螃蟹蹲在她肩膀上,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也去”。
林海看了看三个孩子,又看了看林更新和刘二狗。“去。都去。今天去新海岛,圆屿。”
张诚一听,转身就跑。“我去拿我的手套!”张悦也跑回去拿她的水壶。林汐没跑,她已经全副武装了。林海帮她们检查了一遍装备——张诚的手套是新买的,厚橡胶,防夹;张悦的水壶装满水;林汐的夹子昨天林海帮她调紧了螺丝,更好用了。螃蟹从林汐肩膀上跳下来,蹲在船头,舔了舔爪子,一副老船长的架势。
三条船驶出码头。林海带着三个孩子开一条船,林更新自己开一条,刘二狗自己开一条。海面上没有风,阳光很好,海水蓝得发亮。张诚趴在船舷上,把手伸进水里,浪花溅了他一脸,他不在乎,眯着眼睛笑。张悦坐在船头,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汐靠在林海身边,抱着螃蟹,小声跟螃蟹说话。
“螃蟹,你看那边,有海鸟。”螃蟹喵了一声。“螃蟹,你说今天能不能抓到青蟹?”螃蟹又喵了一声。“螃蟹,你是不是饿了?”螃蟹喵了三声。
林海笑了。他启动发动机,船头劈开海浪,朝圆屿的方向驶去。鸽子岛在左边越来越小,圆屿在右边越来越大,从一个小馒头变成了一个大馒头,灰褐色的,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树,只有石头和海鸟。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船在圆屿靠岸。退潮退到了最低点,岛周围露出了大片礁石和滩涂。船在离岛十几米的地方搁浅了,三人蹚水上岛。水没过小腿,凉丝丝的,张诚第一个跳下去,水花溅了张悦一身。张悦骂了他一句,他不理,踩着水往岛上跑。
“表哥,这岛上有没有螃蟹?”张诚边跑边喊。
“有。多得很。”
“有没有海龟?”
“可能有。”
“有没有鲨鱼?”
“搁浅的那种?也许有。”
张诚跑得更快了。
上岛后,林海把三个孩子带到一片浅滩区,这边礁石少,沙地多,适合孩子们玩。林更新和刘二狗去了岛的北面,那边水深,礁石多,适合挖鲍鱼和抓石斑。两拨人分开了。
圆屿的浅滩区和鸽子岛不一样。这边的沙子更细,海水更清,退潮后留下的水坑更多。张诚第一个冲进浅滩,刚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
“表哥!你看!”张诚蹲下来,指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趴着一个圆圆的、灰褐色的东西,有脸盆那么大,壳上有花纹。林海走过去一看——海龟。一只大海龟正趴在礁石上晒太阳,壳上有漂亮的花纹,头缩在壳里,四条腿摊开,懒洋洋的。它可能是听到了张诚的喊声,头慢慢伸出来,眼睛眨了眨,然后四条腿开始动,慢慢往海里爬。张诚想追,林海拉住他。
“别追。海龟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抓。”
“那它会不会生蛋?”
“会。你看那边。”
林海指了指礁石后面的一片沙地。沙地上有一道明显的爬痕,从海边的方向一直延伸到礁石后面。爬痕的尽头,是一个坑,坑里有蛋。白色的,圆圆的,乒乓球大小,一个个挤在一起。张诚蹲在坑边,数了数。“一、二、三……表哥,有二十一个!”
【海龟蛋,海龟卵。特征:圆形,白色,壳薄而韧。营养价值极高,是“海八珍”之一,富含蛋白质和卵磷脂。市场价值:因海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其蛋亦受法律保护,严禁采集买卖。但台风过后,海龟离巢,弃蛋可捡拾,不违法。预估价值:约20-30元/枚。】
林海蹲下来看了看。海龟已经走了,蛋留在坑里,如果不捡,也会被海鸟吃掉。他把蛋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张诚的桶里,小心地用海草垫着,怕磕碎。二十一个蛋,不多,但也不少了。
“表哥,这个蛋能吃吗?”
“能吃。回去烤给你吃。”
张诚高兴了,提着桶继续往前跑。林汐和张悦跟在后面,林汐拿着夹子,张悦拿着铲子,三个孩子排成一排,在浅滩上搜索。林海走在最后面,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潮汐能量,又关上了。今天的时间还长,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