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刀疤狼转向神算子,“神算子!”
神算子咧着大嘴站了起来,对着刀疤狼一抱拳。
“你领着妇孺老弱,从密道撤到鹰嘴崖,一路上风餐露宿,愣是没折损一个人!”
刀疤狼拿塞给他一百块大洋,“保全妇孺,就是保住咱黑风寨的根!这功,重赏!这一百大洋,拿着!”
神算子连忙作揖:“大当家的客气!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他捏着大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第三个!千里眼!”
千里眼嘿嘿一笑,也站起身来。刀疤狼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老小子扮成货郎,混进刘老财府邸,摸清楚他的护院布防!没有你的情报,砸响窑哪能这么顺当?”
说罢,他亲手递过一百块大洋:“这是你的!再赏你一副新做的鹿皮护膝,以后进山探路,护着点膝盖!”
千里眼接过大洋和护膝,咧嘴笑道:“谢大当家的!下次再探窑,老子能摸到小鬼子的司令部去!”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叫好。
“第四个!”刀疤狼的目光落在人群里的朱传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朱传义!”
朱传义一愣,连忙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挺直了小小的身板。
台下顿时安静了些,不少弟兄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一个半大孩子,竟能和独眼炮、神算子他们并列受赏?
“传义小子,你年纪不大,脑瓜子比谁都灵!”刀疤狼的声音透着爽朗,“这次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的计策,是你小子提的!进刘府里应外合也是你小子!”
他一挥手,拿过五十大洋,推到朱传义面前:“别人赏一百,你年纪小,功劳却不小!这五十块大洋,是你的!拿着!”
朱传义看着箱子里白花花的大洋,心里一阵滚烫。他抬起头,对着刀疤狼深深鞠了一躬,又朝着台下的弟兄们拱了拱手:“谢大当家的赏赐!传义以后一定跟着大伙,守好鹰嘴崖,护好黑风寨!”
“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独眼炮、千里眼他们也纷纷冲他竖起大拇指。
刀疤狼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模样,拿起一碗烧刀子,高高举起:“来!满饮此碗!为了咱黑风寨!为了活下去!干!”
“干!”
几百号人齐齐举杯,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暖意漫遍全身。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通红的脸庞,欢呼声、碰碗声、说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久久回荡,压过了山风的呼啸。
论功行赏完毕,营帐外的篝火烧得更旺了,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窜得老高。长桌旁的划拳声、碰碗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汉子们扯开嗓子喊着“五魁首”“六六顺”,粗犷的嗓门在山谷里荡出回声。
刀疤狼当先坐在长桌主位,四梁八柱按着坐次依次落座,个个敞开了衣襟,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
他转头一眼瞅见站在人群外的朱传义,当即一拍桌子,瓮声瓮气地喊:“传义,过来!今天你有功,坐在千里眼的旁边!”
千里眼闻言,立马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腾出个宽敞的空位,冲朱传义招手:“小子,过来坐!”
朱传义赶紧双手抱拳,冲满桌的头目们恭恭敬敬作了个揖,嘴里脆生生道:“谢大当家的,谢各位叔伯!”这才小步挪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略显拘谨地贴着大腿。
刀疤狼端起酒碗,冲四梁八柱扬了扬,粗声说道:“兄弟们,别看传义这小子才11岁,但这脑瓜子是真好使啊!年纪轻轻有这智谋,所差的就是历练的经验。”
他说着,目光落在千里眼身上,加重了语气,“千里眼,你得多上点心!以后寨子的差事,也得往传义的肩膀头上压一压,多带带他!看见传义,就看见了咱们黑风寨的未来!来,哥几个,喝一个!”
满桌人轰然应好,齐刷刷端起酒碗,“哐当”一声碰在一处,仰头灌了个底朝天,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
一杯下肚,气氛更热络了。独眼炮率先端着酒碗凑过来,独眼里闪着笑:“传义小子,老叔敬你一碗!要不是你那声东击西的计策,咱也不能这么顺当抄了刘老财的窑!”
神算子也跟着起哄,掂着算盘笑道:“就是!这小子是块好料,将来定是咱寨子的顶梁柱,我也敬一碗!”
四梁八柱的几个人轮番上阵,酒碗一个个递到朱传义面前,朱传义只能硬着头皮端起碗,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皱眉,嗓子眼火辣辣的。
眼看这架势,千里眼赶紧起身拦着,一巴掌拍开独眼炮递过来的酒碗,没好气地骂道:“行了啊大伙,差不多得了!传义这小身板能经住你们这些人轮班灌酒啊?他才11岁,你们多大岁数了,心里没数吗?”
独眼炮被拍得手一缩,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反倒起哄道:“老东西护犊子了!”引得满桌人一阵哄笑。
千里眼没理会他们的调侃,转头对朱传义压低声音道:“传义啊,别管他们,意思意思就得了。实在喝不了,叔替你挡着。”
朱传义连忙点头,感激地看了千里眼一眼,小声道:“谢谢老叔。”说着又端起碗,冲众人举了举,象征性地抿了抿,惹得旁边的神算子直乐:“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席间划拳声、笑骂声闹作一团,独眼炮正扯着嗓子和神算子拼酒,酒碗碰撞得叮当响。
朱传义趁人不注意,悄悄摸向腰间,将那把沉甸甸的纳甘m1985左轮手枪掏了出来。
他攥着枪,轻轻推到千里眼面前,低声道:“老叔,这枪是之前您借我防身的,现在事儿了了,还给您。”
千里眼正端着酒碗抿了一口,瞥见那把手枪,当即一抬手,按住了朱传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他往周围扫了一眼,见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传义啊,这枪你自己留着。”
朱传义一愣,还想推辞,千里眼又道:“你年纪小,身手还没练到家,揣着把枪,关键时刻能多一层保命的底气,而且这枪后坐力小,气密性好,威力大,正适合你这小身板子用。”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等会儿散了席,我回帐篷再把子弹给你。这枪的子弹可不是寻常货色,是埋头子弹,威力比咱们常用的手枪弹猛得多。”
“老叔这也就攒下一百来发,你以后可得省着点用。”千里眼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回忆,“想当年,这是老毛子和小鬼子在北边打仗时,我摸哨摸来的稀罕物。现在老毛子在咱这地界的人少了,这子弹啊,打一发少一发,可不好补充。”
朱传义看着枪身刻着的纹路,又听着这枪和子弹的来历,心里顿时沉甸甸的。
他明白这不是普通的物件,千里眼肯把这东西送他,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不再推辞,郑重地把枪揣回腰间,又冲着千里眼深深深点了下头,小声却坚定道:“谢叔!我一定省着用,绝不糟蹋一颗子弹!”
千里眼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顺手给他碗里添了些菜:“这才对嘛!来,吃口菜压一压,别让那帮老东西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