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曼坐在篝火旁,接过崔武递来的干粮,简单啃了两口,喝了一口清水,便独自起身走到坡边站立。
她望向北方通往边境的官道方向,静静伫立片刻,看清前路无异常动静后,才转身返回篝火边,坐下来吃完剩余的干粮,全程沉默不语。
崔武坐在篝火对面,悄悄打量她的神色,看出她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也不敢开口打扰。
篝火火星噼啪作响,转瞬又归于寂静,整片营地安静无声,静待明日迎使。
苏长歌一行人走到第二驿站的时候,早已有人列队等候。
三十名新罗骑兵整齐列队,全员身着深色统一皮甲,马匹排列整齐、精神抖擞,护卫阵型规整严谨。
队伍最前方,站立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身合体干练的皮质战甲,腰间佩戴一柄长刀,身姿挺拔,神色沉稳。
此人正是奉命专程前来迎接的金胜曼。
金胜曼亲眼看到苏长歌落地,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姿态,礼数恰到好处。
“新罗金胜曼,奉我王命,专程在此迎接大唐苏大都督。”
苏长歌抬手回礼,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在下苏长歌,有劳将军长途等候、亲自远迎。”
金胜曼直起身,目光快速扫过苏长歌,又顺势看了一眼他身后随行的沈昭、薛仁贵二人,简单判断随行人员规模,随即开口说话:
“大都督远行,一路颠簸辛苦。王宫早已备好专属住处与一应物资,一切安排妥当,请大都督随我入驿站稍事休息,然后前往庆州休整。”
苏长歌没有异议,干脆应声:“好。”
苏长歌简单打量了一眼前来迎接自己的新罗将领金胜曼。
金胜曼身形显瘦,线条利落硬朗,完全是常年习武、常年在外奔走的武将模样。
她右手稳稳握着马缰,左手指尖搭在腰间刀柄上,随身佩刀的刀鞘久经使用,皮面已经磨得发亮。
鞘边包铜有明显磕碰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是日常随身佩戴的实战兵刃,绝非装饰用的摆设。
苏长歌开口,语气平和:“这一路奔波赶来接我,辛苦将军了。”
金胜曼回话十分简洁,眼神端正,目光只落在苏长歌脸上,不四处张望,也不刻意打量苏长歌身后的沈昭、薛仁贵等人,视线始终沉稳不动,没有半分游离。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在驿站休息了一会儿,金胜曼抬手拉住自己战马的缰绳,利落翻身上马。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花哨的姿态。坐稳马背之后,她微微低头看向苏长歌。
“苏都督,请上路。”
话音落下,她直接拨转马头,行至队伍最前方领路。
苏长歌随即翻身上马,跟在她身后前行。
沈昭和薛仁贵带着两名亲兵分列两侧,贴身护卫。
金胜曼带来的三十名新罗骑兵分为前后两队,前队开路探路,后队随行殿后,将苏长歌一行四人稳妥护在队伍正中。
整支队伍沿着官道稳步前行,马蹄声整齐划一,全程无人喧哗、无人私语,纪律性极强。
苏长歌一路跟在金胜曼身后,全程观察她的状态。
她在马背上腰背挺直、身形稳当,无论马匹快慢起伏,身形始终不变,只用膝盖和脚尖微调重心控马,全程看不出半点费力。
自启程开始,她没有侧头回望,没有放缓马速并行搭话,全程只专注领路,不主动攀谈半句闲话。
队伍前行十几里路,前方官道出现一处岔路口,前路探路的骑兵立刻停步等候全队汇合。
金胜曼无需回头确认路况,直接偏过马头,带着全队转入左侧道路。
苏长歌在后见状,开口询问:“这条岔路通向哪里?不是主官道吗?”
金胜曼依旧目视前路,没有回头,出声回话:“是近路。
“走这条小路,能比走官道少赶半天路程。路面偏窄,苏都督紧随队伍即可,无需担心路况。”
她话音落下,继续稳步领路。
沈昭趁机策马靠近苏长歌身旁,压低声音小声议论:“都督,这位金胜曼将军话格外少,全程几乎不吭声。”
苏长歌说:“她是带兵宿卫的武将,常年治军,话少是常态,治军之人本就不擅闲谈。”
沈昭说:“不止是话少,我看她行事极其稳妥,一看就是常年办事、经验充足的干练之人。”
苏长歌点头认同,顺势提点一句:“你观察仔细。
“你看她刀鞘铜箍的磨损位置,两处磨损发亮的地方,都是常年手握刀柄、搭指发力的位置。
“这种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是刻意装不出来的,足以证明她常年佩刀执勤、亲身涉事。”
二人低声对话的间隙,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金胜曼抬手示意全队停步休整。
路边空地平坦开阔,适合短暂歇脚。
新罗骑兵纷纷下马,各自打理坐骑、饮水休整,全程井然有序,无人懈怠散漫。
金胜曼独自下马,走到路边树荫下站立,不坐不靠、不卸甲胄,只取出随身水囊喝了一口水。
副将崔武走到她身边,低声禀报几句沿途巡查的情况,金胜曼听完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余吩咐,也没有开口回话。
苏长歌随之下马,抬手活动筋骨,缓步走到距离金胜曼几步开外的位置站定,随口开口搭话,主动拉近交流距离。
“金将军常年驻守庆州,负责王宫防务吗?”
金胜曼目视前路,语气平淡回话:“没错,我任职王宫宿卫,常驻庆州,负责王宫安保与城内防务。”
苏长歌顺着话题继续追问:“既然你常年驻守王宫,执掌宿卫要务,为何这次是你亲自远赴边境接我?
“寻常外事迎接,无需王宫宿卫主将亲自出面。”
金胜曼回话直白,没有隐瞒:“是大王下达的军令,我奉命行事。”
苏长歌继续追问:“你家大王让你前来,你便直接领命动身,没有半句推辞?”
金胜曼神色不变,回话干脆:“身为武将,王命如山。接到军令,执行即可,无需多余问询。”
苏长歌来了几分兴致,继续开口试探:“那你就不好奇,我此番只身入新罗,到底是为了何事?
“不好奇你家大王为何特意邀我前来,还要派你亲自迎接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