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是被颠醒的。
身下的马车又在走了,车轮碾过砂石的嘎吱声从车底传上来,车厢轻轻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明黄色的锦缎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在篝火旁跟刘义和秦琼聊完,回马车倒头就睡,连翻身都没翻过,一觉直接干到了天亮。
他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蒙蒙亮,东边的天边泛着一层鱼肚白,太阳还没冒头。
卯时,大概早上五点多,这些当兵的起得是真早。
秦九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他心念一动,那块淡金色的游戏面板浮现在眼前。
签到那一栏,昨天的“已签到”状态已经变了,按钮重新亮了起来,上方一行小字写着:“当前状态:可签到。”
刷新了。
秦九搓了搓手,昨天首签签出了秦琼,直接给了他一个皇朝天花板级别的战力。
今天第二天签到,按说运气应该不会太差。
当然,也不一定,他玩手游的时候经常首抽送个SSR,然后接下来十连全是保底。
希望这游戏,别把他在现实里的非酋体质也一并继承了。
他伸出食指,点在了签到按钮上。
面板一震,熟悉的金色转盘再次出现,几乎占满了整块面板,转盘上的格子飞速旋转,快到只能看见一圈模糊的金光。
转了大概十几秒,速度开始减慢,秦九盯着跳动的指针。
看到了一本书的图案闪过去,又一柄小剑,又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然后是一粒丹药,转盘停了。
指针稳稳地落在一枚丹药的图案上。那颗丹药圆滚滚的,通体金黄,表面似乎还有云纹在流动。
面板上弹出一行大字:“恭喜玩家,签到获得:龙象洗髓丹。”
秦九心里咯噔了一下,洗髓丹,但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面板上又跳出了几行说明文字:
“龙象洗髓丹:天阶下品丹药,以龙血和上古象髓为主材,辅以九九八十一种灵药炼制而成。”
“服用后可洗筋伐髓,重铸武道根基,增强武道底蕴,适用于天生经脉闭塞、根骨残缺者。”
注:此丹药为唯一性物品,不可掉落。”
天阶下品,重铸武道根基,适用于天生经脉闭塞者。
这他妈,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秦九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点了一下丹药图标,一道柔和的金光从面板上涌出,在他掌心里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他把丹药举到眼前,借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仔细观看。
丹丸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云纹又像是龙鳞,在光线照射下隐隐有金色的流光转动。
他在现实世界里,见过不少好东西,但没有一样能跟眼前这颗小小的丹药相比。
这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整个大景王朝,恐怕都找不出天阶的丹药。
秦九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还没来得及嚼,就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味道比闻起来更甜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醇厚感,像是陈年的老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药入腹的瞬间,他感觉到胃里升起一股暖流,暖流顺着经脉往四面八方扩散。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座炉子,起初还算温和,但很快就变得炽热起来。
然后,真正的变化开始了。
一股剧痛从丹田的位置炸开,不是那种皮肉伤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往外翻涌的痛。
如同有人在他肚子里,引爆了一颗小型炸弹,冲击波沿着经脉的走向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
他的经脉,那些从未被打通过的、闭塞了二十一年的经脉,此刻像是被人用一根烧红的铁条强行捅开。
一节一节地贯通,一节一节地撕裂,然后在一股神秘药力的作用下重新愈合、重塑。
“啊——!”
秦九没忍住,叫出了声。
他的身体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锦垫,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股药力太猛了,像是有一群野马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跑到哪儿疼到哪儿。
马车外传来刘义焦急的声音:“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马蹄声急促地靠近,显然是刘义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到了马车旁边。
秦九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明显的压抑,刘义在外面沉默了一秒,显然不太相信,他也不能硬闯进来。
秦九喘了几口粗气,又补了一句:“给我烧一桶热水来,我要沐浴。”
刘义在车外应了一声“是”,马蹄声远去,大概是去安排人手烧水了。
马车里的秦九,没精力去管刘义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体的变化吸引住了。
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那股药力似乎找到了正确的路径,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
痛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舒畅感。
就像一条淤塞了二十一年的河道,突然被一股清流冲开了淤泥,河水重新开始奔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臂上,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身上,正在往外渗出一种黑黄色的粘稠物质。
那些东西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是酸还是腥的气味。
它们从他的毛孔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越积越多,很快就糊了他一身,浸透从外袍的领口和袖口渗出来。
洗筋伐髓,这就是洗筋伐髓。
秦九看着那些,从自己体内排出来的杂质,他把手伸到眼前,看着那些黑黄色的粘稠物从指缝里慢慢渗出,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他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