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心的舒坦。
秦九伸出手指，从自己手臂上刮下一团粘稠物质，放在眼前看了看，黑黄色的，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些，就是让我天生废脉的东西？”
秦九把已经脏得不行的外袍上擦了擦，然后调出游戏面板，点开了自己的状态栏。
他需要知道，这枚天阶丹药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面板上显示：
内测玩家：秦九。
身份：大景王朝九皇子。
武道境界：炼体中期。
根骨：地阶下品。
功法：无。
武器：无。
武技：无。
身法：无。
秦九盯着面板，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炼体中期，他以前是个连炼体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现在直接跳到了炼体中期。
虽然炼体是最基础的境界，炼体中期放在江湖上也是好手。
然后是根骨，现在直接蹦到了地阶下品，虽然比不上秦琼那个天阶中品的变态，天阶和地阶差了一个大档次。
当然，他心里清楚，根骨的提升空间跟他原本的身体底子有关。
他这具身体，被废脉拖累了二十一年，就算用天阶丹药强行洗髓，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如果他能早十年服用这枚丹药，他的根骨可能会是地阶上品甚至天阶，但那都是如果。
秦九把状态面板关掉，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慢慢把情绪收住，还有正事要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浑身糊满了黑黄色的粘稠物。
外袍和内衣已经彻底报废了，这副模样要是被刘义看见，估计能把那汉子吓出个好歹来。
“殿下，热水烧好了。”
刘义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几乎是他刚想到刘义，刘义就来了。
秦九撩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车队已经停在了路边，随行人员在营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帐篷里放着半人高的木桶，木桶里热气蒸腾。
这效率够高的，他才喊了一嗓子，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热水桶就支起来了。
火头兵们看到秦九下车，全都愣住了。
不怪他们，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一个人浑身糊满了黑黄色的不明物质，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都会是这个反应。
有个年轻的小兵张着嘴，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刘义站在马车旁边，本来想说“殿下热水准备好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震惊。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上下打量着秦九，嘴唇动了动，明显是有一百个问题想问。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
目光从秦九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脚底，反复了好几次，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气息，炼体境的气息，在秦九身上。
“殿下，您这是……”
刘义最终还是没完全忍住，问了一半又觉得不妥，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他很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九看到刘义的表情，心想这家伙果然被吓到了。
但他不想现在就解释，身上还糊着一层发酵了二十一年的陈年老酱，味道感人，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没事。”
然后迈开步子，朝帐篷走去。
秦九光着脚踩在荒原的砂土地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淡的脚印，脚印里还带着一点黑黄色的痕迹。
几百号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护卫们的刀都忘了收，所有人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看着他们的主子浑身污泥地走过营地。
秦九浑然不在意。
他能感觉到，远处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能听到一个兵卒压低声音跟同伴说“殿下这是怎么了”。
能闻到火头兵往灶里添的柴是松木不是杨木。
这就是洗髓之后的身体，敏感到不可思议。
帐篷的帘子在他身后垂下，秦九把身上那件已经脏得不行的外袍，脱下来扔在地上。
然后是内衣、裤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脱下来的衣服。
那些粘稠物已经渗透了布料，把内衬染成了一片深褐色的污渍，这件衣服是彻底没法穿了。
秦九跨进木桶，热水漫到胸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正是泡澡最舒服的温度。
水汽氤氲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些粘稠物质在热水里慢慢溶解、脱落，从皮肤表面剥离的感觉，微微发痒。
搓了大概一刻钟，搓到皮肤微微发红，感觉身上终于干净了，他站起来跨出木桶，仆从在帐篷角落里放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
秦九擦干身体，把衣服一件件套上，系好腰带，随便梳了两下头发。
然后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铺满了荒原，晨风迎面吹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秦九站在帐篷门口，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刘义站在帐篷外不远处，看到秦九出来，愣了一下。
眼前的秦九，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材，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好像长高了一点？
殿下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炼体中期的气息，刘义心里翻江倒海，殿下能修炼了，他也不敢问，但那股炼体境的气息不会骗人。
几百米外，秦琼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目光穿过晨光落在秦九身上。
他没有像刘义那样，把震惊写在脸上，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对秦琼来说，已经是很明显的表情了，他感受到了殿下身上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殿下能修炼了，秦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甲胄上的灰尘，等着秦九走过来。
秦九走到刘义身边，说了句“走，去秦琼那儿”。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护卫们看到秦九现在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有个老护卫揉了揉眼睛，小声跟旁边的同伴说了句“殿下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