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直接打开。”
秦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崔家主不肯开门迎客,那我们就帮他开。”
“门房通报了,没人出来,礼数我们已经尽到了,既然礼数不管用,那就换一种方式。”
秦琼早就忍不住了。
从门房关上小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句话。
他是武将,不是文臣,不喜欢弯弯绕绕的礼数和客套,在他的认知里,对殿下的不敬就应该诛灭。
现在殿下终于松口了,他右手探到背后,握住一把金铜锏的锏柄,将它从背上取了下来。
那锏身,比成年男子的手臂还粗一圈,通体暗金色,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
被他握在手中的那一截微微发烫,符文开始流动起暗金色的光芒。
“遵命,殿下。”
秦琼双腿微沉,脚下的青石地砖瞬间龟裂,裂缝以他的双脚为圆心,向四周蔓延了七八尺远。
他右臂缓缓抬起,金铜锏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罡气,从锏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罡气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卷起街道上的沙石和枯叶,朝着秦琼手中的金铜锏汇聚。
刘义被这股气浪,逼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崔府门口的石狮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虽然见过秦琼出手,那天在官道上,秦琼一锏轰杀了银袍罡府和两名黑袍通玄。
但那次他是站在远处看的,现在他就站在秦琼旁边。
距离不到三丈,那股威压几乎是直接压在他胸口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萧何微微抬手,一股风属性的青色罡气在秦九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那股压迫感隔绝在外。
他自己则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稳得不像话。
秦琼右手抬起,金铜锏高举过顶,锏身上的符文已经全部亮起,金光刺目,将整条街道都映成了一片金色。
那些躲在街道两侧民居里的百姓,从门缝和窗缝里偷偷往外看。
看到那道冲天的金光,吓得赶紧缩回头去,把门窗关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秦琼挥下了这一锏。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从上往下,一锏砸出去。
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巨龙罡气,从锏身上脱离而出。
张牙舞爪地冲向崔府大门,那金龙通体凝实,鳞片、龙须、龙爪都清晰可见,龙吟声响彻整个内城。
金龙撞上大门的瞬间,两扇厚重的朱红木门,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不,连碎片都算不上,直接化成了齑粉。
大门两侧的围墙也跟着被撕裂,青砖被罡气搅碎,向两侧炸开,碎石飞出数十丈远。
金龙罡气没有停下,沿着崔府的中轴线一路向前推。
所过之处,假山变成了粉末,池塘被蒸发成白雾,亭台楼阁被连根拔起然后绞碎。
整条中轴线上的建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消失。
地面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长沟,沟底的泥土被罡气烧得焦黑,冒着缕缕青烟。
金龙一直推到崔府深处,大约五百米的位置。
最后撞上了一座规模最大的建筑——那是崔家的主殿,一栋三开间的重檐大殿,崔家历代家主议事的地方。
金龙撞上主殿的瞬间,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声,加在一起还要猛烈的巨响。
主殿从正中间被轰开,飞檐断裂,梁柱崩塌,瓦片像雨点一样朝四周飞溅。
紧接着,整座主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爆炸声停了。
烟尘还没有散尽,但崔府的中轴线上,从大门到主殿,五百米的距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大门,没有围墙,没有假山,没有亭台,没有主殿。
只有一条笔直的、被罡气犁出来的焦黑长沟,从崔府门口直直地通向主殿废墟。
那些没有被金龙罡气,直接波及的侧院和厢房,虽然还勉强立着。
但也已经被冲击波震得歪歪扭扭,墙上的裂缝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刘义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他知道秦琼很强,一锏灭罡府,这些他都是亲眼见过的,但每次看到秦琼出手,他还是会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上一次在官道上,秦琼出手的时候,金龙只是撞散了血色巨手,然后灭掉了三个刺客,威力范围也就几十丈。
今天这一锏,直接夷平了半座崔府,从大门到主殿,五百米的距离,中间所有的建筑全部化为乌有,这不是战斗,这是拆迁。
秦琼收起金铜锏,重新插回背后,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过身,对秦九抱拳,语气平淡得像刚才只是开门时,不小心把门板推倒了:“殿下,门已经开了。”
秦九点了点头,“走吧,进去。”
四人沿着被秦琼一锏,打出来的那条焦黑长沟,踏着满地的碎砖烂瓦,朝崔府深处走去。
长沟两侧的厢房里,时不时探出几颗灰头土脸的脑袋——是崔家的族人、仆役和护卫。
他们有的被冲击波震晕了,刚醒过来,有的被碎砖砸破了头正在流血,有的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看到秦九四人走过来,他们唯一的反应就是连滚带爬地往更远的地方躲。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主殿的废墟里突然一阵响动。
先是几块碎瓦被从里面推开,然后一只灰扑扑的手伸了出来。
接着又是一只手,再然后,一个人从废墟堆里爬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青色锦袍的衣裳,但现在已经被灰尘,碎屑糊得看不出本色。
脸上更是狼狈,灰头土脸,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头发上沾满了碎木屑和瓦片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矿难现场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