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房门口那两个护卫,正靠在墙边打盹。
后半夜的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叶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两人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站直了,看到来的是秦九,赶紧行礼。
秦九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开门。
一个护卫忙不迭地掏出钥匙开锁,动作有些手忙脚乱。
门开之后秦九走进去,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架子上的瓷瓶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排列着。
他走到凝气丹那一排,伸手数着拿。
十瓶,二十瓶,三十瓶。
瓷瓶一个接一个收进储物镯,镯子内壁的青光微微一亮,东西就没了影。
他拿够了凝气丹,又走到回元丹那边取了十瓶,想了想,又加了几瓶疗伤用的回春散。
“虽然用上的概率不大,但铜镜空间里一待就是好几天,有备无患。”
出了丹药房,朝修炼室走。
夜里的州牧府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
秦九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薄云遮了一半,只剩个模糊的轮廓悬在院墙上方。
进了修炼室,他关上门,坐到了玉台上。
铜镜从眉心飞出,落在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镜面上那层斑驳的铜绿,然后说了一句“进去”,整个人就消失在了灰雾之中。
灰雾空间还是那副老样子,十丈见方,不冷不热。
秦九盘腿坐下,把储物镯里的凝气丹取出一瓶,倒了一粒丢进嘴里。
“悟道丹已经用完了,没有那层辅助药力加持,凝气丹的炼化速度慢了不少。”
他闭着眼运转四象八方功,四色劲气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走,裹着凝气丹的药力慢慢往丹田里搬。
没有了悟道丹,那种空灵的状态。
修炼变得枯燥而漫长,像是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把,水从一口缸舀到另一口缸。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磨。
秦九忽然想打开面板,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内测玩家:秦九。
身份:大景王朝九皇子。
武道境界:凝劲中期。
根骨:地阶下品。
武器:断苍刀(地阶下品)。
功法:四象八方功·小成(地阶上品)。
武技:奔雷十三刀·小成(地阶中品)。
身法:流影步·小成(地阶上品)。
秦九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三门功法武技全部小成,凝劲中期的修为也稳固了下来,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他关掉面板,继续吃药修炼。
没有悟道丹的日子确实难熬。
凝气丹入口即化,但那股炽热的药力不再像之前,那样乖乖地被真气包裹,反而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在他的经脉里东冲西撞。
他只能一次次,加大真气的运转力度,用四象劲气强行压制、包裹、炼化。
铜镜空间里没有时间。
他把带进来的面饼、干肉吃光了,水也喝得见了底。
丹药瓶一个个空掉,歪倒在脚边。
秦九不记得自己吃了几颗药,只记得中间,有一段时间实在撑不住了。
靠在灰雾边缘打了个盹,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观澜山庄,开着车去陆平川说的那个武功山。
结果整座山都被浓雾吞没了,他在雾里跑啊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背后有人一直在追他,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猛地醒过来,后背都是汗。
灰雾空间里,依然安静得要命,没有脚步声,没有雾里的怪物,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
他抹了把脸,坐直了继续修炼。
剩下的丹药被他,一瓶接一瓶地吃下去。
丹田里的真气不断压缩、夯实、再压缩,凝劲中期的底蕴被一点一点地填满。
秦九运完最后一个周天,吐出一口长气,睁开了眼。
灰雾空间里的空气,被他呼出的浊气搅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感受了一下修为——凝劲中期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但距离真正突破还差一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酸疼得厉害,脖子和肩膀像是被人拧过一样僵。
在铜镜空间里,不眠不休地修炼,即使到了凝劲中期也有些扛不住。
他朝着灰雾说了一句“出去”,白光一闪,人已经站在修炼室里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秦九去食堂吃了份饭。
还是妖兽肉加面饼,他吃得很快,几乎是硬塞进去的,困意像一座山似的压下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强撑着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点了下线。
熟悉的黑暗过后,秦九从二楼的床上坐起来,窗外天光大亮,阳光白花花地打在窗帘上。
他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多。
楼下传来王福在厨房里走动的声响,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他踩着拖鞋下楼,王福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
秦九坐下来,端起碗就往嘴里扒。
王福在旁边说“少爷今天起得挺早!”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吃完把碗放下,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他把自己往床上一砸,脑袋陷进枕头里。
太困了。
铜镜空间里,好几天没怎么合眼,唯一的休息,就是靠在灰雾边上打的那个盹。
身体和精神都到极限了,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在床上昏了过去。
秦九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二十。
房间里的光线昏昏沉沉的,窗帘拉着。
他本来想再赖一会儿,手机顶部的通知栏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里带着“武功山”三个字。
秦九的手指顿了一下,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