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催动流影步,整个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州牧府的院墙、长廊,在视野两侧飞速后退。
秦九出了州牧府大门,守门的两个卫兵,只看到一道黑影,从面前掠过,腰间的刀都还没拔出来,人已经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他顾不上其他了。
镇妖关的人,要的是所有罡府境武者,而凉州城内,现在最能打的就两个人——秦琼和萧何。
秦琼在外,清扫三大家族分支,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但他不在眼前。
眼下最要紧的是萧何。
萧何是灵海初期,去了能帮上忙。
内府大楼门口,两个轮值的文吏,正靠在门边打哈欠。
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茶还没送到嘴边,秦九就已经从他面前冲了过去。
两个文吏,只觉眼前一花。
手里的茶碗,差点摔在地上,等他们回过神来,大门里已经传来,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快得像暴雨敲瓦。
那文吏端着茶碗,呆站在原地,喃喃道:“刚才……刚才是不是有个人进去了?”
秦九冲上三楼,直奔萧何的书房。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萧何正坐在书案后面,右手握笔,左手翻着一卷厚厚的文册。
他面前的公文,堆得像小山,旁边还摆着几本翻开的名册。
他闻声抬头,看到秦九风尘仆仆的样子,先是一怔,随即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只看了秦九一眼,就明白出事了。
殿下上次,这么急地来找他,还是刚到凉州那天。
烛光下,萧何面色沉静,语气平稳:“殿下,出了什么事?”
秦九没有绕弯子:“镇妖关被妖族三大灵海境围困,镇西王快顶不住了,护城大阵最多再撑两天。”
“他们派人来请援,要凉州把所有罡府境,以上的武者全部派过去。”
他看着萧何的眼睛:“镇妖关一破,凉州就变成前线了。”
“大景的西大门不能丢。”
“更何况镇西王,是我三叔公,当年帮过我。于公于私,这一趟都得去。”
萧何没有犹豫。
放下公文,推开椅子,从桌角抓起,凉州刺史令牌揣进怀里,又顺手扯下墙上,挂着的那卷,凉州边防图塞入袖中。
他快步绕到秦九面前。
“殿下,现在出发。”
秦九转身,就往楼下走,萧何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内府大楼,门口的守卫还没来得及行礼,秦九已经催动流影步,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掠出去老远。
萧何看着他的背影,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
周身的青色罡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卷成一道,柔韧的风带,将秦九稳稳地托了起来。
“殿下站稳了。”
萧何沉声说了一句,随后催动罡气,带着秦九,越过内府大楼的飞檐,朝凉州城西边疾飞而去。
城门的几个兵卒,张着嘴仰头张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个年纪小的兵卒拍了拍胸口,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刚才那是什么?一道青光就过去了。”
旁边的老兵没理他,眼睛还盯着西边的夜空,半天才憋出一句:“怕是要出大事了。”
出了城,萧何把飞行高度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官道一路西行。
一千五百里,对他们来说太远了。
哪怕是萧何,全速飞行,也要两个时辰以上。
秦九心里着急,但也只能忍着。
他看了一眼太阳,又看了一眼西边天际线上,那些压得很低的云,只觉得这秋日的正午格外漫长。
萧何一直没有说话,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赶路上。
秦九没有多问,只是运转真气,尽量减少萧何的负担。
两个多时辰后,太阳已经偏西了。
原本炙热的风开始变凉,空气里多了一丝草木枯死,之后被晒干的焦味,还混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秦九的鼻尖动了动,心里一紧。
这味道他太熟了——是妖气。
他在大景王朝的记忆里闻过,妖兽出没的地方,空气里会有这种类似,腐肉混合着麝香的气息。
他抬头向前方看去,天边那道山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已经能看到隘口的轮廓了。
又飞了一小段路,镇妖关的轮廓便撞进了秦九的眼睛里。
这座关城,比他想象的还要雄壮。
城墙高得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由整块整块的黑色巨石砌成,在斜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墙身向两侧延伸出去,深深地抓住南北两边的悬崖峭壁。
整座关城横在峡谷中间,把西边来的一切都死死挡住。
秦九在州牧府,见过凉州的城墙,也在京城见过皇城的城墙,但跟眼前的镇妖关比起来,都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关城上空,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光罩,倒扣着,像一口透明的巨碗,把整座关城罩得严严实实。
光罩表面有,无数灵纹在流转,像水波一样一层层地漾开。
但秦九看得仔细,那些灵纹并不均匀,越靠近西侧越稀疏,有几处地方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
光罩上方时不时,有巨大的涟漪炸开,每次涟漪的中心,都有一道强横的妖气砸下来。
每捶一下,光罩就轻轻颤一下,灵纹也跟着暗上几分。
秦九的心沉了下来,这应该就是那三头灵海妖兽,在轮番轰击大阵了。
萧何带着他,朝城门落去。
城门被大阵光罩,裹得严严实实,城墙上的守军,看见两人从天而降,顿时响起一片拔刀的声音。
几队弓弩迅速就位,弩箭上弦,箭头齐齐对着城下。
萧何不等他们开口,直接亮出凉州刺史令牌。
声音带着罡气送上城头:“凉州州牧府萧何,奉九皇子之命,驰援镇妖关,请开阵门。”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子,让城上的人能,看清楚他身后的秦九。
城楼上的一个校尉探出头来,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几秒,又朝秦九脸上打量了几眼。
秦九站得笔直,身上的衣袍,虽然有些风尘仆仆,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是藏不住的。
校尉不敢大意,抱拳行了一礼,朝下面喊:“二位稍候!”
然后带人跑下城楼,亲自去开阵门。
那大阵上裂开,一个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萧何护着秦九走了进去。
阵门在身后合上,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