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小跑着迎上来,深施一礼:“卑职西城守备校尉贺铮,参见萧大人。”
“不知这位是……”
他的目光在,秦九脸上转了一圈,被秦九那双在斜阳下,泛着微光的金色眼瞳,惊得愣了愣。
但很快回过神来,低下了头。
萧何收起令牌,说:“这位是九皇子殿下。”
贺铮脸色一变,慌忙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声音都有些发颤:“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恕罪!”
秦九伸手虚扶了一下,问道:“镇西王现在何处?”
贺铮连忙起身回答:“回殿下,王爷现在应该在王府议事厅。”
“我这就带二位过去。”
三人沿着关城内的主街,朝王府走去。
关城的街道,修得极为宽阔,足以容下四辆马车并行,路面是用大块的,青灰色条石铺成,看得出这条街道,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是灰色的石头房子,不高,但建得很结实,墙面上留有各种修补过的痕迹。
不时有巡逻的士兵,从他们身旁经过,步伐整齐。
秦九注意到,这些士兵的甲胄虽然旧,但擦得还算干净,人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脸色疲惫却还算镇定。
镇西王府在西街的尽头,离城门不远,走了约莫半刻钟就到了。
王府不大,比凉州的州牧府还小一些。
围墙是灰色的麻石砌成,正门两扇黑漆剥落的木门,匾额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镇西王府”四个大字依然苍劲有力。
贺铮上前与门卫禀报,门卫看了秦九和萧何一眼。
然后将大门打开。
秦九和萧何走了进去。
王府内的陈设,比外表看着还要简朴。
院子不大,石板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摆着几口练武,用的石锁和木桩。
议事厅的门大敞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争论声。
秦九和萧何走到门口,里面的人几乎同时停了口,纷纷扭头看过来。
议事厅里站了十几个将领,年纪大多在三十到五十之间,一个个甲胄在身,面色凝重,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周围。
沙盘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旗子,红色的应该代表大景守军,黑色的则是妖族。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旧黑甲,甲片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和几处暗褐色的血迹,左臂的甲袖明显比右臂新一些,像是刚换过。
他的双眼微闭,背靠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像是睡着了。
秦九一眼就认出了他。
秦钟鸣。
镇西王,他的三叔公。
秦钟鸣睁开眼,他的目光在秦九和萧何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萧何身上。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那股灵海境的气势,几乎是本能地散发了出来——就像一头沉睡的猛虎,忽然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那股气势如同山岳,朝秦九二人迎面压来。
议事厅里的烛火猛地一矮,几个修为通玄的将领脸色煞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萧何神色从容,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青色的罡气无声地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风墙,挡在秦九和他身前。
两股气势在半空中相撞,萧何的青色罡气,明显更浑厚一些,稳稳地将秦钟鸣的威压顶了回去。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息,却让整间议事厅里的空气都凝重了起来。
秦钟鸣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化为浓烈的惊喜。
他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大踏步朝秦九二人走来,甲片随着他的步子咔咔作响,像是一头年迈,却不失威风的雄狮。
他走到萧何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牙齿:“好!好!既然有灵海境到了,镇妖关有救了!”
他一边说一边抱拳:“敢问道友,是哪位大宗人士?”
“来的是哪一条道上的朋友?”
萧何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凉州刺史,萧何,刚刚上任。”
秦钟鸣的笑声顿了一下。
他盯着萧何,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忽然泼了一盆冷水,满是疑惑:“凉州刺史?”
“本王怎么记得,凉州刺史才罡府境?”
“陛下会让一尊灵海境去当刺史?”
“这……”
他皱着眉,转头看了秦九一眼,总感觉有点眼熟。
然后又把目光,移回萧何身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萧何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我是跟随九皇子的。”
秦钟鸣更懵了。
他看向萧何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警惕:“小九不是不能修炼吗?”
“你跟着他,图什么?”
“你是哪个宗门出来的?”
“还是哪家隐世世家的客卿?”
“我大景的灵海境就那么几位,本王不该不认识你。”
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试探。
萧何也不恼,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步,将秦九让到了前面。
秦钟鸣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终于把目光完全落在了秦九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他盯着秦九的脸,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得极其认真。
忽然,他大步走到秦九面前,一把抓住了秦九的双肩,那只手粗糙、宽厚、布满老茧,力道大得惊人,像两把铁钳。
秦九没有躲,任由他抓着。
秦钟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像是憋着什么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小九……你,你竟然能修炼了?”
他没等秦九回答,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秦九身子都往下一沉。
然后他仰起头,笑出了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好小子!凝劲后期!”
“根基还稳!三爷当年果然没看错你!”
“你比你那几个,不争气的皇兄强多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