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晚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
秦九站在自己家门口,远远就看见一辆,粉色的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从隔壁车库里缓缓驶出来。
那颜色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秦九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车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我是小公主”的气息。
许清晚把车停在他面前,放下车窗,朝他招手:“上车。”
秦九犹豫了一秒,拉开后车门,准备坐后面。
许清晚立刻回过头来,眼睛一瞪:“坐副驾!不然我明天还放喇叭。”
秦九“啧”了一声,甩上后门,绕到副驾驶坐了进去,拉上安全带。
他转头看见许清晚脸上的笑容,像偷到了糖的小孩。
他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只说了一句:“别给我拉去卖了。”
许清晚笑嘻嘻地说:“不会不会,带你去逛一下,顺便吃个饭。”
秦九靠进座椅里,不再说话。
车子重新发动,朝小区大门驶去。
门卫刘德柱正站在岗亭旁,一看到这辆粉色帕拉梅拉,就熟络地按开了道闸。
等车子驶近,他往车里一看,瞧见副驾驶坐着的秦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
秦九从后视镜里瞥见,心如死灰,没吭声。
车子缓缓驶出,观澜山庄,拐上了江滨路。
晚高峰的车流不算少,路两旁的路灯还没亮,只有天边的晚霞,还带着点暗红色。
秦九忽然有些恍惚。
他这几天,过得太紧了。
游戏里凉州的事,一件接一件,现实里的麻烦,也不让人喘气。
白天在游戏里连轴转,回现实还要应付许清晚。
他忽然就有些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行道树,忽然想,算了,就当今晚给自己放个假。
许清晚开得不算快,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两旁全是高低错落的招牌,霓虹灯将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
街上人来人往,年轻人居多,空气里有烤串、奶茶和炸鸡的味道。
这就是月湖步行街。
秦九来过几次,都是上大学时候的事,说起来,已经好几年没来了。
许清晚把车停进,街口的停车场,推开车门跳下来,绕到秦九那边:“走,先吃饭,”
“吃饱了,带你去月湖边逛。”
秦九没说话,跟着她下了车。
两个人并排,走进步行街。
路过的行人不少,都往他们身上,多看了几眼。
秦九一米八八的个子,面容清冷,走在人群里本就招眼,许清晚又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
两个人走在一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秦九已经习惯了,许清晚也像没事人一样,拽着秦九的袖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步行街很长,两人走了七八分钟,许清晚忽然在一个岔口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家,不起眼的酒楼说:“到了,就是这里。”
秦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家酒楼名字叫“月牙湾”,门面不大,灰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旧式灯笼。
跟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网红店比起来,显得格外安静。
但门口停了不少车,里面也坐得满满当当。
秦九有些意外:“你以前来过?”
许清晚点头:“小时候,我爸妈带我来的。”
“这家的蟹黄豆腐,和糖醋小排特别好吃。走,进去。”
她说着就拉起秦九,往里面走。
酒楼里人声鼎沸,一楼大堂坐满了人。
两个人和周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一进门,就引来一片目光。
好几个人,连筷子都忘了动,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秦九面无表情,许清晚倒是大大方方的,朝迎上来的老板,甜甜一笑:“老板,我订好了包间。”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微胖,一见许清晚就笑:“许小姐,里面请,包间给您留着呢。”
说着亲自在前面引路,将两人领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半开,正对着月湖的方向。
许清晚把菜单递给秦九:“你先点。”
秦九也没客气,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又把菜单推回去。
许清晚接过菜单,又加了好几道,荤素搭配,还点了一壶桂花酿。
点完单,她托着下巴看秦九,眼睛亮晶晶的。
秦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就是月湖。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湖边的灯带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湖面上,被晚风吹皱成一池碎金。
湖心亭上,挂着一串红灯笼,像浮在夜色里的一串红果。
月湖还是老样子。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候,也带前女友来过这里。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牵着女孩的手,在湖边一圈一圈地走,以为能走到天荒地老。
后来,什么都变了。
秦九正出神,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许清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背着手仰着脸看他,问:“想什么呢?”
秦九扯了下嘴角,脱口而出:“想前女友了。”
许清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她也没说话,抬起手就给了秦九一拳。
那拳头不大,但力气不小,砸在秦九胳膊上,砰的一声。
秦九“嘶”地抽了口气,没躲。
许清晚的眼眶已经红了,眼珠子外面蒙着一层水雾,梗着脖子说:“死渣男,跟我约会还想别的女人。”
“我明天回去,就把那个喇叭搬出来,对着你家放到天亮。”
秦九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有点无奈。
他叹了口气,转了个话头:“没想别的女人。”
“我就在想,月湖这地方,晚上挺好看的,等会儿跟你这个大美女一起逛,应该还不错。”
许清晚原本,都快哭出来了,听他这么一说,眼泪还挂着,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她吸了吸鼻子,问:“真的?”
秦九点头:“真的。”
许清晚破涕为笑,又给了他一拳,这一下轻得几乎没感觉:“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