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看了看秦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殿下,既然做了,就做绝。”
“不如把金身门也一并拔了。”
“以秦琼兄的实力,灭一个金身门,不算什么。”
刘义一听,眼睛都直了:“萧大人,不至于吧?”
“就是打个架,怎么还扯上灭门了?”
萧何转过头,表情难得严肃:“刘兄,人不狠,地位不稳。”
“今天放走了他,明天金身门就会带人来凉州撒野。到那时,死的可就不止一个陈罡了。”
“我是为凉州想,也是为殿下着想。”
秦九依旧没说话,只望着城外。
萧何又补了一句:“殿下,慈不掌兵。”
此时,城外的秦琼和陈罡,已经从半空打到了地面。两人的罡气每一次碰撞,都像在荒原上炸开一道惊雷。
地面已经多处崩裂,坑坑洼洼。
陈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不断有血溢出。
他起初还拼着一股狠劲,想用那套金身功硬吃秦琼的攻击。
可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锏太重了,每一击都像一座山砸下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的金身已经开始皲裂,一条条细纹从胸口蔓延到手臂。
他又一次被秦琼一锏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了一座路边的荒丘。
烟尘四起。
他挣扎着从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满身是血,却还站着。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秦琼,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夜枭在哭。
他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血沫,嘶声道:“我本来只想借着挑战的名头,来凉州查一查,我三弟历魄的命牌,为何会碎在这里。”
“现在不用查了。”
“看你这身手,他一定就是死在你的手上。”
秦琼没有否认,淡淡道:“你说黑风寨那个邪修?是我杀的。”
陈罡双眼暴突,须发皆张,额角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
他仰天怒吼:“好!好一个忠勇无双的秦大将军!”
“你承认了!就是你杀了我三弟!”
他猛一咬牙,体内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一股浓稠如墨的血气,从他体内轰然涌出,如开了闸的洪水,铺天盖地。
他的身形拔高数寸,衣袍尽碎,肌肉鼓胀得吓人,皮肤下隐隐有血光流动。
灵海中期。
这才是他真正的修为。
他丢掉盘龙棍,右手向储物戒中一抓,一柄通体血红的长矛,从虚空中缓缓凝现。
长矛通体赤红,如血在流动,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蛇在蠕动。
矛尖血光吞吐,像在呼吸。
他握住血魂枪,身上那股血腥气如滔天巨浪,连远在城墙上的秦九,都感觉到了。
萧何眼神一凝,低声道:“殿下,这是邪炼师。金身门怕早就不对劲了。”
秦九没接话,只打开真视之眼,朝历魂看去。
姓名:历魂/伪装身份:陈罡。
身份:玄冥宗五长老/伪装身份:金身门门主。
年龄:234。
根骨:地阶上品。
体质:血幽之体。
修为:灵海中期。
功法:嗜血魔功·圆满(天阶中品)。
武技:血魂枪·圆满(地阶上品)、血魔噬魂·大成(天阶下品)。
身法:血魔行·圆满(地阶上品)。
秦九看着,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真正的金身门门主,多半早就死在了这老怪手里。金身门,恐怕早就被玄冥宗,暗中替换了。
这些人借门派的壳,干邪修的勾当。杀他们,不叫惹事,叫除害。
他侧头看向萧何:“你说得对。斩草除根。”
萧何点头。
刘义也不再吭声,只把刀柄握得咯吱作响。
城外的天空,已经被血光染红了一半。秦琼立在半空,金锏已然在手。
两位灵海境强者的气息,在荒原上疯狂碰撞,连天上的云都散尽了。
整个凉州城的目光,都落在了城外那片被血与光吞没的战场上。
东城门外的荒原上,风已经停了。
那股寂静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便被历魂一声怪笑打破。
他仰起头,周身血光猛地一收,又猛地一放,四十米高的血魔法相,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那法相头生双角,面如恶鬼,獠牙外翻,通体像被剥了皮的血人,红肉翻卷,血管虬结。
它手中握着一根血矛,足有数十丈长,矛身像一条活着的巨蛇,在不停地扭动、滴血。
法相一出,半个天空都被染红了。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有看不见的血水从天上往下渗。
凉州城的百姓和城防军都吓坏了。
有人当场跌坐在地上,指着那尊法相说不出话。
有妇人抱着孩子,就往巷子里缩。
几个站在城墙上的兵卒脸都青了,手里的枪攥得死紧,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
城下有人颤着嗓子问:“那……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跟个妖怪一样!”
旁边一个背着货箱的老头也白着脸,说:“我听说陈罡的法相,是一尊大佛啊!”
“金光闪闪的,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炸了锅。
“大佛?这他娘的是恶鬼吧!”
“这哪里是金身门的法相?这分明是邪修!”
“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陈门主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管他变成什么样!主要是现在怎么办?”
“这玩意儿要是一矛扫过来,咱们这城墙能挡住吗?”
“别慌!秦将军不是还没输吗?你们看!”
郭兴蹲在城墙根下,仰头望着那尊血糊糊的法相,只觉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以为,黑风寨那些马匪已经够凶了,可跟眼前这尊血魔法相比起来,那些连人都不算了。
他嘴唇发白,两只手不自觉地合在胸前。
嘴里不停地小声念着:“秦将军要赢,秦将军一定要赢,殿下还要靠他守着凉州,他不能输……”
他旁边的队长,已经说不出话了,只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