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刚跟你开玩笑呢!她不过说了几句废话而已,让谈家自己处理就好啦,你别插手。”唐咏心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少爷大人,请不要把你的女朋友想得这么脆弱好吗?”
倪劭廷被她那句“少爷大人”逗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不许这么叫。”
“就要叫。”唐咏心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嘴角却翘了起来,“少爷少爷少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喜欢喊他少爷,因为他实在是太有少爷脾气了。吃穿用度挑剔,做事挑剔,一身的臭毛病。
有一回她无意中撞见他训叶广昇,老天,叶广昇是谁?未来的打工皇帝耶,被他喷得狗血淋头,她都担心叶广昇哪天受不了跳槽去别家,那就损失大了。
可就是这么个难伺候的主儿,偏偏对她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知道的。
倪劭廷别开脸不说话。
唐咏心用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声音轻柔:“这就生气了?”
他的心也像被她挠了一下,遂抓着她作怪的手指,依旧不吭声,但绷着的脸已经松动了几分。
她就伸手将他的脸掰过来,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很快就退开,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我是动不动就哭哭唧唧柔柔弱弱的人,你也不能喜欢上我,对吧?”
是啊,正因为如此,他才矛盾。
他既希望她能依赖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正是她这副遇事不慌的模样。如果她真的变成一个只会撒娇告状的小女人,恐怕他反而会觉得索然无味。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客为主地扣住她的后脑,重新吻住了她。这个吻比她刚才那个深得多,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都融进去,他的担忧、他的心疼、他的占有欲,统统碾碎了揉进唇齿之间。
彼此呼吸交缠好一会儿,他的理智才堪堪拉回,毕竟前排还有人。他强迫自己松开她,气息有些不稳。
唐咏心的脸颊泛起一层酡红,像涂了一层上好的胭脂。
“唐唐,”他的声音低哑,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我就是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为你撑腰,我不允许别人欺到你头上。”
“我知道。”唐咏心不想他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想了想,索性换了个话题,“其实比起教训她,我更想知道她为什么针对我。我根本不认识她好吗?”她越想越觉得冤,“第一次见面她就对我阴阳怪气,总得有个理由吧?”
倪劭廷摸了摸鼻子。
唐咏心太熟悉他这个动作了,每次他不自在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摸鼻子掩饰。她眯起眼睛,目光渐渐危险起来:“我知道了,这是你的烂桃花对不对?快老实交代。”
倪劭廷也不想瞒她:“胡家跟我阿爷透露过联姻的意思,我阿爷没应。后来在一个慈善餐舞会上,她想邀我跳舞,我也拒绝了。”
原来是一场无妄之灾。可胡恬对倪家或者倪劭廷不满,应该冲着他去才对,怎么反而朝她发难?是认为她一个孤女,可以随意当她出气筒吗?
“算你守男德。”唐咏心哼了一声,也没怎么生气。
“这又是什么新鲜的词?”他只听过女德,没听过男德。
“你别管,反正是夸你的好词。”
倪劭廷哭笑不得,重新把她搂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车厢里安静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唐唐,我阿爷说想见见你。”
下午开完董事局会议,阿爷就跟他提了这件事。他本来想直接拒了,不想让她这么早面对家里的压力,但后来还是觉得应该问过她的意见。
唐咏心思考了一下。
他们确认关系还不到一个月,就要见家长了?而且还是倪家掌门人。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你阿爷不会是想甩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他的孙子吧?”
“如果是的话,你怎么做?”
“唔,我想想……”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食指还点了点下巴。
“这还要想?”他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了,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当然,”她一本正经地说,“如果金额足够诱人的话,我就——哈哈哈哈——”她没能说完,因为倪劭廷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腰侧,精准地挠了她的痒痒肉。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收,哈哈,坚决不收,我就巴着你不放行了吧?”
“哼,再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倪劭廷收了手,语气凶巴巴的,眼底却藏着纵容的笑意。
前排的司机和莫少荣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莫少荣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以后接唐小姐,建议廷少开幻影出来,那辆车有定制的隐私帘,这样一来,后座发生什么,前面都看不见。
倪劭廷也不闹她了,正色道:“你要是不想见,就不见。我阿爷那边,我去说。”
“见就见呗。”唐咏心的语气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你确定?”他有些意外。
“现在不见,到时候Grace和志恒的婚礼上不还是会见到吗?”她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
丑妇终须见家翁,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迟早都要面对,不如早点解决。
倪劭廷看着她,眼里多了一丝柔软:“那你想在哪里见?我来安排。”
“随你,我无所谓。你知道你阿爷的脾性,定个他老人家觉得舒服的地方就好。”
“好。”
虽然唐咏心说了随意,但倪劭廷还是想选一个她觉得自在的地方。他想到她挺喜欢打高尔夫的,而他阿爷也习惯早上去球场挥几杆,于是他就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粉岭的高尔夫球场。
巧的是,他上次也是在那里,跟他阿爷摊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