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丽蕴到底还是把胡恬换了,替她的是谈丽蕴从国外赶回来参加她婚礼的大学同学。
所以当第二次去试修改后的伴娘服时,唐咏心没再见到那位胡小姐,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人喜欢和一个处处针对自己的人共事,尤其是在婚礼这种本该开心的场合。
周志恒和谈丽蕴已经完成婚姻登记注册,七号是正式接亲和摆酒的日子。
谈丽蕴决定从她接手管理的那家酒店出门,这其实是上次唐咏心给她的启发。除了wellness club,酒店完全可以开发结婚出门套餐服务,而她自己的婚礼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听说这个套餐推出后,咨询的人还不少,已经有好几对准新人下了订单。
唐咏心知道她的用意后,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商界木兰,连自己的婚礼都不忘做生意。
婚礼前一晚,伴娘团按照习俗集中到酒店,一起给谈丽蕴送嫁。
她们住的总统套房在酒店顶层,客厅落地窗外是璀璨迷人的维港夜景。几个女人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茶几上摊着点心、零食、饮料以及一叠婚礼流程表,气氛很轻松,像是一场闺密睡衣派对。谈丽蕴的大学同学刚从伦敦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靠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打哈欠。
“明天的接亲,你们准备了什么节目?”唐咏心问道。
她看流程表有这一环节,但自己到底和谈丽蕴不熟,也没有托大过多地参与,只是明天就是接亲了,还是得了解个大概。
谈丽彤举手:“是我准备的,有讨开门利是,唱情歌,做俯卧撑。”
和后世那些花样百出的接亲整蛊相比,谈丽彤的方案简直温柔得不像话。唐咏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要不要上点难度?得让Grace充分感受到当新娘的喜悦和荣耀嘛。”
薛如珺立刻来了兴趣:“怎么说?”
唐咏心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一份报纸上,那是酒店客服送来的晚报,版面上的铅字映入眼帘。她忽然灵光一闪:“不如这样,我们准备一堆情话卡,让新郎和伴郎团在规定时间内,从报纸上剪下对应的文字,拼成爱的宣言,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朗读出来,超过时间要接受惩罚。”
“这个有意思!”薛如珺拍手赞成,竖起大拇指,“又考眼力又考默契,还得脸皮厚。”
颜芊芊在一旁也来了灵感,小声说:“那我也提一个,之前参加过亲戚的婚礼,她们整了一个‘芥末酱油泡油条’,新郎和伴郎要全部吃完才能进门……”
“这个也要加上。”薛如珺立刻拍板。
谈丽彤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狠了吧?”
“不狠一点怎么显得新郎接亲的诚意?”薛如珺兴奋地说,思路完全被打开了,“不如再来点甜酸苦辣的饮料,寓意同甘共苦,怎么样?”
谈丽蕴本来正和大学同学在沙发上聊天,听到这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看了薛如珺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
薛如珺立刻读懂了好姊妹的意思,笑着摆手:“放心放心,那么多伴郎呢,累不着你的新郎。”
谈丽蕴难得地脸红了,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掩饰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接亲的细节,笑声不断。
到了夜里十点多,谈太太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红色木梳和热气腾腾的汤圆。
她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婚嫁习俗中的“上头礼”,是指女儿出嫁前夜,母亲要为她梳头祝福。谈丽蕴乖乖地坐到梳妆台前,谈太太站在她身后,拿起木梳开始为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谈太太的声音温柔而缓慢,念着传承了千百年的祝福词。
仪式结束后,谈太太又把汤圆分给几个伴娘,笑眯眯地说:“吃了汤圆,婚姻生活甜又圆,你们也沾沾喜气。”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透,酒店房间里就已经忙开了。
化妆师、发型师、摄影师进进出出,谈丽蕴端坐在镜子前,任由几个人在她脸上头上忙碌。伴娘们也各自换好了礼服,化妆师逐一给她们上妆。
接亲的队伍在上午九点左右抵达,酒店门口清一色的黑色豪华轿车,头车的引擎盖上装饰着鲜花扎成的心形。
周志恒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胸口别着襟花,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水儿西装笔挺的伴郎团,倪劭廷、陈卓贤、唐嘉朗,还有周志恒的两个堂弟,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十足,引得路过的酒店住客纷纷侧目。
“新郎,开门利是准备好了没有?”薛如珺隔着门喊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周志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讨好的笑意,“各位美女,请高抬贵手啊!”
他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厚厚的红包,薛如珺接过一捏,还挺厚实。谈丽彤在旁边凑过来数了数,转头对姐妹们宣布:“!姐夫大方!”
周志恒在外面得意地喊:“那我可以进来接新娘了吗?”
薛如珺在门缝对他白了一眼:“想什么呢?这只是第一关!”
不过还是开了第一道门,接着的唱情歌和剪报拼情话这两关,新郎和伴郎团都顺利完成。
只是到了第四关,看到那碟芥末酱油泡油条,他们的表情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唐嘉朗第一个凑上来,拿起一根闻了闻,脸色立刻就变了:“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吃。”薛如珺面不改色,“我亲自调的,保证每一根都入味均匀。”
唐嘉朗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把油条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他的表情瞬间扭曲,被呛得简直要怀疑人生。
“水!水!”他四处找水,唐咏心好心递了一杯出去,他灌了一大口,才发现那杯子里是冰水,芥末的辣劲被冰水一激,反而更猛烈了。
他弯着腰咳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唐咏心控诉:“阿wing,你是不是故意的?!”
唐咏心笑得直不起腰来。
倪劭廷一直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她。她穿那件珍珠白的伴娘服,在灯光下白得发光,锁骨戴着他送的钻石项链,真的特别美。
她笑盈盈地站在那儿,不需要做什么,他的眼睛便有些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