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terrance”的首字母,也是“唐”的拼写首字母,一字双关。
倪劭廷的指尖轻轻摩挲过“t”字的边缘,又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居然还刻着一行极细的字:to my dearest。
这个品牌他很熟悉,他的很多西装都是在这家定制的,像这样特别定制的袖扣,从下单到制作,至少要提前好几周。
如唐咏心所说,她是早有准备的,不是临时起意。
倪劭廷定定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怔忡地伸出手,哑着声音说:“帮我戴上看看。”
唐咏心低头把他现在衬衫袖口那对黑曜石袖扣解下来,放在一旁的餐车上,然后将新袖扣仔细地穿过扣眼,对准位置,轻轻扣好。
戴好后,她托着他的手,仔细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很满意地自卖自夸道:“好看,我眼光真好。”
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温柔地低喃:“谢谢你,唐唐。”
“你喜欢就好。”她回抱住他的腰,同样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酒店的套房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摆着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小圆桌,正对着黄浦江,他们在那里切了蛋糕。
两人窝在双人沙发上,一边吃蛋糕一边品红酒。
晚风习习,带着江水的潮气,吹在脸上凉凉的。
沪城现在只有十几度,比港城要冷一些。唐咏心虽然特地穿了长袖长裤,但还是被风吹得缩了缩肩膀。
倪劭廷便起身进屋拿了一条毯子出来,展开裹在她身上,又顺手把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
唐咏心靠着他,手里捧着一小块蛋糕,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上面的奶油,也不急着吃。
说是看夜景,其实也就是看看周围万国建筑群的霓虹灯影。
对面的浦东新区,连东方明珠塔都还没竣工,陆家嘴还是成片待开发的区域,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不过南浦大桥这时候已经通车了,“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的格局,正在慢慢改变。
“什么时候决定来的?”倪劭廷环着她的肩膀问,江风把她的发丝吹乱了,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耳廓。
“你跟我说你要北上那天啊。”唐咏心叉了一块水果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那我问你要不要一起来,你还拒绝我?”他低头看她,似乎想秋后算账,“就想看我失落是不是?”
“我说了只能去一两天嘛。”唐咏心把水果咽下去,认真解释道,“第二期刚发厂,得等印刷好成品我才放心走。所以等你一到沪城,我就让peter帮忙订机票了。谁知道昨晚的航班取消了,害我今天一大早爬起来赶飞机。”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怎么,少爷不喜欢这种惊喜?”
“喜欢。”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非常喜欢。”
唐咏心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窝着。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阿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港了?”
“他要赶回去开会讨论港口建设的事。至于沪城,估计过段时间他还要过来,港务局想邀请我们合作经营集装箱码头。”
“那你呢?你要做的事情顺利吗?”唐咏心偏过头看他。
“还不错。”倪劭廷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的江面,“看了两块地,一块在闸北,一块在浦东。浦东那块位置不错,虽然现在周围还比较荒,但我看了规划图,未来升值空间很大。闸北那块靠近火车站,做商业配套比较合适。”
“都是大项目啊。”唐咏心感慨。就没一个项目是低于十亿的,她是因为拥有后世的眼光才知道这些地块的价值,而他却是凭着当下的判断力和魄力做出了选择。
“羡慕?”倪劭廷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出去问问,哪个人不羡慕?”唐咏心翻白眼。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谁不想拥有?
“其实你也不用羡慕。”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畔,“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不比那些项目有价值?你赚到了。”
“少来!什么你的我的,肉麻兮兮的,趁机占我便宜!”唐咏心笑着用手肘了他一下,“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我今天才二十七。”他强调道。
“四舍五入不就三十了?”她眨眨眼,故意逗他。
他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危险:“你这是嫌我老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不老不老,也就大我四五岁嘛……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还勉为其难?我看你是欠收拾!”他伸手去挠她的痒。
唐咏心笑着往沙发角落里缩,毯子滑落了一半,蛋糕碟差点打翻,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哈哈哈!少爷你一点都不老!风华正茂!正当盛年!”
两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又被江水的涛声轻轻盖过。
倪劭廷本来是第二天中午飞回港城的,但因为唐咏心来了,飞过来待一晚又飞回去,铁打的也受不了,他不忍心让她这么连轴转。
而且两人确定关系之后,也没有正经一起出去玩过。于是他让peter把航班改到了后天早上,腾出一整天的时间,陪她在沪城逛逛。
唐咏心以前只来过沪城两次。一次是出差,一次是旅游,但那时候的沪城和现在待开发的样子完全不同。
走出酒店,中山东一路正在做拓宽车道的施工,路面被围挡隔开了一半,估计这条路还要修很多次,才会变成她记忆中的样子。
他们沿着外滩走了一段,然后去南京路逛了逛,这时还没改造成步行街,车来人往,热闹得很,两边的老字号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陈列着眼下最时髦的商品。
他们又去了豫园,九曲桥上人流如织,湖心亭的茶楼里传出评弹的弦索声,咿咿呀呀的,婉转缠绵。
中午是在绿波廊餐厅吃的饭,他们点了招牌的八宝鸭、蟹粉白玉、砂锅鱼头,还有那道着名的冠军点心眉毛酥。
眉心酥的确好吃,外皮酥脆,馅料鲜美,连一向挑剔的倪劭廷都吃了两个。
他们倚窗而坐,窗外就是九曲桥,雕梁画栋,碧水蜿蜒,体会着沪城独有的味道,和港城是完全不同的风情。
晚上他们没再出去,在酒店的中餐厅简单吃了一顿,饭后去爵士吧坐了一会儿。
倪劭廷喝的是威士忌酸,唐咏心点了一杯新加坡司令,两人漫无目的地聊天,聊他的小时候,聊她的理想,聊他在美国创业的经历……酒意微醺的时候,他的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交缠,谁也没有松开。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人就坐飞机回港城,落地后,在机场取了行李,他们坐上倪劭廷的车。车子一路开回景明阁,在小区入口处停下。
倪劭廷还要回倪家大宅一趟,就没有跟唐咏心一起下车。他坐在车里,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回去好好休息,别去公司了,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好。”唐咏心应了一声,松开他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等着莫少荣从后备箱把她的行李箱拿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wing?”
莫少荣的动作顿了一下,警惕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唐咏心的肩膀,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唐咏心却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她回过头,在几步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
正是许久未见的何展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