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贤知道他在重新调查,而且这次查得比以前更深更细,连被认为无关紧要的线索都翻出来捋了一遍。
倪劭廷的神色沉了几分,指尖在咖啡杯沿上缓缓划过:“还在查。”
“我这边倒是有一条线索。”陈卓贤小声道,“有人说,见过丧坤的前女友出现在加拿大,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住的房子开的车都不像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丧坤是去年那起袭击的关键人物,但他在事发后不久就死了,死在收押所里,说是自杀。
但之前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就孤家寡人一个。
“消息可靠吗?”倪劭廷皱着眉问。
“可靠,你也知道做矿山生意,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有,有人想给我卖人情呢。”陈卓贤擦了擦嘴,一副贵公子的冷淡傲气,“他们不敢拿假消息糊弄我。”
“我知道了。”倪劭廷慢慢说道,“估计他们在动手前就已经分手了,所以我的人才没往这条线上查。”
陈卓贤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还是小心点。还有,我觉得那个阿Sam挺有本事的,可惜伤了之后就没法再跟在你身边了。你没给人家安排个好去处?”
倪劭廷说:“给了安保主管的位置,他应了。”
陈卓贤点了点头:“那就好。就算他身手不行了,脑子还是好用的。而且这样其他人就知道,只要他们忠心办事,你就不会亏待他们。”
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倪劭廷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出会所的车道。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车载音响里放的不是他常听的那些英文歌或者爵士乐。
而是一首他从没听过的粤语歌,女声,旋律很温柔,带着一种淡淡的怀旧味道。
他睁开眼,问前面的司机:“这音乐怎么回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廷少,这是唐小姐让阿城送来的新专辑,说给您换换口味,不要放英文歌。”
倪劭廷挑了挑眉:“阿城送来的?有说什么吗?”
他心里泛起一丝愉悦,她终于学会使唤阿城了,而且还专门给他送东西来。
“唐小姐没留什么话。”司机才想起来,“不过有一张卡片,放在储物格里。”
倪劭廷立刻伸手打开旁边的储物格,里面果然有一个信封。
他拿出来,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明信片,正面印着一只橘猫,旁边还有一行字:今日无事,唯有想你。
他会心一笑,翻过来,背面是一行潇洒利落的笔迹:I miss you. ——wing
简简单单的一句,却又直击心扉。
倪劭廷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指腹在墨迹上轻轻摸了一下。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还不到十点,他记得她有选修课,要到十点才下课。
“去港大。”他对司机说。
港大某教学楼。
唐咏心下了课,把课本和笔记收进帆布包里,起身往外走,刚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就被人从后面叫住了:“唐同学,请等一下!”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快步追上来。她并不认识他,应该不是她同专业的同学,不过也正常,今晚是选修课,还有其他专业的学生一起上。
“有事吗?”她礼貌地问了一句,脚步没有停下。
“我跟你一起上过两节课,觉得挺有缘的。”那个男生跟上她的步伐,笑着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一起去喝杯咖啡?”
“不好意思,不方便。”唐咏心客气地拒绝了,“我有男朋友了。”就算没有男朋友她也不会大晚上跟个陌生男人出去,又不是脑袋瓦特了。
但那个男生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交个朋友嘛,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路虎的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似乎想证明自己有点家底。
唐咏心觉得有些烦了,她停下脚步正要开口呵斥,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她抬起头,看到倪劭廷站在他的保时捷旁边,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气场强得能震慑方圆一公里内所有对唐咏心怀有不轨之心的人。
他又声音沉沉地喊了一声:“唐唐,快过来。”
那个男生看到倪劭廷和他身后那辆保时捷,脸色变了一下,手里的路虎钥匙悄悄地缩了回去。他讪讪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快步走开了。
唐咏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步朝倪劭廷走去,仰起头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么受欢迎?”倪劭廷说话时似笑非笑,语气酸酸的。
唐咏心抱住他的手臂,有些无奈地说:“我都不认识他,就一起上过课而已。”
可她才开学不到半个月……倪劭廷刚才站在这里等的时候,看着那些下了课的年轻大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才意识到,他觉得单纯的校园环境,其实也并不单纯。
这些大多是和唐咏心年纪差不多的学生,还会和她一起上课、一起讨论、一起做小组作业。觊觎她的人,恐怕不止今晚这一个。
真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其他男人看到。
当然,这个想法他脸上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但他还是适时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占有欲:“不许收别人的情书。有人跟你表白,你得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了。”
唐咏心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推着他往车里坐:“遵命遵命,我的大少爷!快上车吧,我回去还要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