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愣了愣,随后理直气壮地回着他:“听不懂!”
“我明明是——”谢从康想着,姜无恙和祝玉卿关系那般好,想来她是很了解祝玉卿的,那他没必要瞒着自家妹妹。
这么一想,谢从康心里那份羞怯劲也隐隐散去了几分,可还是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小声承认:“明明是很喜欢小玉儿我才——”
“才喜欢逗她玩。”
姜无恙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二皇兄!这种话可不敢说,祝侯知道了可是会打死你的!”
此前祝玉卿可说过了,日后喜欢她的人,必须得是能提枪策马,驰骋沙场的大将军,那样才配得上她,才能当威风凛凛的武平侯府赘婿!
她说她父亲说了,她是武平侯府独女,来日要当她夫君的人,必须要能躲过她父亲的一百零八式才行,躲不过的那都不配上门。
这谢从康,姜无恙岂会不了解?他哪里扛得住一百零八式啊?
从小到大就没见他习过武,小的时候大家一起去校场,谢从序让他拎个沙袋,不到两刻钟他就趴下了,身子骨还不如当时整日玩乐的谢从庭呢。
谢从康看着这个大惊小怪的姜无恙,有些不解:“此话何意?”
姜无恙一五一十地同他讲了。
谢从康挑挑眉:“扛得住就行?”
“扛得住才配提亲。”姜无恙点点头。
谢从康摩挲着下巴,仔细思量着此事的可行性。
姜无恙认真问道:“你怎么突然就喜欢人家小玉儿了?你喜欢她,为什么要捉弄她?你这样对她,小玉儿可一点都不喜欢你。”
“是吗?”谢从康反问着,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那边的祝玉卿身上,见她气鼓鼓的一张脸,嘴上一开一合像在嘀嘀咕咕地咒骂着什么,他眼里就晕开了笑,“不是吧?你都把我拉开了,她还在那看着我呢,她心里有我。”
姜无恙转过去一看,真想两眼一黑:“她那是在骂你!”
谢从康笑意更深:“是吗?那她怎么不骂别人,只骂我?”
至少只有他能讨到她特殊的情绪和特殊的目光,不是吗?
在他看来,祝玉卿气鼓鼓的样子也很是可爱。
“你……”姜无恙嘴角微微一抽,觉得这个谢从康有些令他感到陌生,“二皇兄你是不是……魔怔了,要不然我让德妃娘娘给你找个人看看呢?”
谢从康严肃了脸:“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许胡说。”
随后道,“你还小,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的。”
姜无恙不同意,一本正经地劝着他:“我是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样。可是喜欢一个人得是想对她好的,你总是欺负小玉儿,回头有别的人待她好,她就会喜欢别的人,不会喜欢你了。”
谢从康仔细一琢磨,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你同皇兄说说,这小玉儿都喜欢些什么。皇兄必然投其所好——”
姜无恙想着,如果小玉儿和谢从康成了婚,那她们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不知道小玉儿喜不喜欢谢从康。
他虽然逗弄小玉儿很不地道,可是自己的皇兄,姜无恙还是清楚的,他心思细腻,行事稳妥,让他去伺候总是粗枝大叶的祝玉卿,好像也很是合适。
可二皇兄等今岁生辰就要行冠礼了,父皇说,皇子们及冠就封王。
那等他封王了,一个王爷,入赘侯府,好似不太对啊?
谢从康见她神色复杂,对他用着打量的目光,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不过他们成婚,谢从康入不入赘这事轮不到姜无恙来想。
万一他们互相喜欢,那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们就会去商量了。
姜无恙深思熟虑完毕,强调着:“要我帮二皇兄讨小玉儿欢心可以,但你不许当坏男人,去欺骗小玉儿!”
她故作凶狠地威胁:“你要是骗她,让她伤心难过,我可是——也不要你这个二皇兄了!”
谢从康毅然决然点了头。
姜无恙有意在此处同谢从康多说了一会儿话,就为了用余光频频偷瞧着那边想来定是春风得意的谢从序。
正当她要回去找祝玉卿时,谢从康这家伙竟然赶在她之前去找她去了。
姜无恙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四处转着,假装在检查池畔摆着的花盆,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谢从序是能察觉到她的目光的,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小家伙心里那么在意,他心情不禁愉悦了几分。
怎么她自己同谢从康谈笑风生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也会不高兴?
为了让他成婚煞费苦心,如今真有别的女子坐在他边上,她倒是在意起来了?
他承认在这件事上,他不是个好人。
左右为了扳倒裴家,需要与裴蕴竹做一场假戏给朝臣看,那便借此试探试探姜无恙的心意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还是接受不了与旁的女子有过多的触碰。
许是瞧见有几个贵女走来,裴蕴竹便想着做戏做全套,手刚想碰上谢从序的手臂。
他却不着痕迹地避了开。
连衣袖都没让她碰到分毫。
裴蕴竹手里落了空,她心里有些无语,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这太子殿下的脾气她也是略有耳闻,除了他宫里养着的那位乐安公主,就没见过他和哪位千金小姐有半点往来。
裴蕴竹原本只是猜想,直至方才瞧他看向姜无恙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她最清楚不过了。
那可当真是一点都不清白。
令谢从序没想到的是,姜无恙并未将视线在他这儿久留,带着几个贵女在那儿赏着花儿,若有男子过去同她搭话,她亦一一回应着。
还随着他们去玩了投壶、抛打令。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那么大的海棠苑,非得在他视野能瞧见的范围内,与那群男子谈笑。
就在谢从序额角隐隐作痛时,一道带着轻快笑意、显然是来讨打的男声在他耳边嘿嘿笑了两声:
“有意思,殿下您知道吗?公主被带着去玩诗令,说她作不好,还让裘少卿帮她呢。”
谢从序抬眼,眸底的不耐与肃杀之色让出现在他身侧的酩山笑容一僵。
他挠了挠头:“哎呀,怕您隔太远了不知道,可是属下特意去打探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