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涨得满脸通红,她知道纪宵这番话同那些说三道四的话是不一样的,她知道他是好意,但也清楚这样的话落到她身上属实是抬举了。
见她这一副紧张样,纪宵叹了口气:“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
纪宵说到这里,眼里有些苍凉地冷笑了一下。
小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这小公主长得跟瓷娃娃一样可爱极了,想给她脑袋上戴朵小花,谢从序以为纪宵要去扯他心肝妹妹的头发,为此大发雷霆。
“殿下可还记得,小的时候臣进宫去,那时宫里海棠开得正好,臣想给殿下簪朵小花的,太子殿下险些把臣手剁了。”
姜无恙有点印象。
七岁那年,在宫里,有个漂亮的少年折了几朵海棠来她面前,她看人家好看,也就愣愣地站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那日她的辫子是谢从序给她编的,她还小心翼翼地跟他说:“戴海棠可以,但是不许把我的头发弄乱了。”
那日谢从序见他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拨着她的发,而她呆愣愣的只顾睁眼瞧着面前的美少年。
谢从序怕她受了欺,故而对那少年说话又严肃又沉冷。
但好在弄清了原委,知道姜无恙没有受欺负,这才放了他一马。
“那日那个漂亮的小公子就是你啊?”姜无恙惊讶极了。
“小时候,那时大家还什么都不懂呢,臣要给你簪花他都不让呢。何况如今……”纪宵拉着尾音叹了口气。
姜无恙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眼里也掠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却还是朝他扬了笑:“皇兄当时是怕我受欺负。”
“如今就不怕呀?他能放心将你交给谁?”纪宵一语道破。
姜无恙抬眼看他,瞧见纪宵一脸认真:“臣不是玩笑之意,明眼人都是看得明白的。”
“我和皇兄我们是兄妹的,他是兄长,自然会处处为我考量的,是……是会怕我吃亏。”姜无恙强行想将这一切合理化,却越说越没底气。
“那您要嫁给裘连愈之事,他也同意了?”纪宵眼里有了几分不可置信。
他自幼就觉得谢从序一定会娶了姜无恙的,谢从序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他可是太子啊?
若是他们两个不成婚,纪宵认为自己一定会是这世上最最难过之人。
姜无恙沉默了。
应该是没同意的吧?她皇兄连手都不让他们牵了。
许是知道纪宵是没有恶意的,也是真心实意在与她说这些事的,而且他和谢从序也不熟,姜无恙在他面前,便也敞开了几分心扉。
“信安侯,我皇兄是太子,我是公主,我们这辈子都论不到那个份上的。我也不敢肖想那些身份,我这样的人,自幼无父无母,是母后把我救出来,给了我一个家……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缓缓述说着,“皇兄于我,是世上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如今他也在和白姑娘议亲,这些事……可万万不能去旁人面前说起来,会惹得很多人不悦。”
却见纪宵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接受,甚至声音都抬高了一些:“他真去找白洛书议亲?”
他刚回京,许多风言风语他本是不信的,可如今连姜无恙都这么说,他为此愤愤不平极了。
那叫什么事?
谢从序他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娶姜无恙,哪怕他纪宵这辈子孤苦伶仃,他看中的两个人也必须拿把锁给锁死了!
“不可能!”纪宵不相信,冷静下来,毅然决然摆了摆手。
从小到大,他觉得能成的就没有一对不能成,他的表姐表姐夫,他的堂叔堂婶,就连去周游四方路边的两只小麻雀!
他就没有点错的鸳鸯谱。
他对谢从序和姜无恙虽只是远远看着,但是他坚决不信谢从序对姜无恙半分意思没有!
“本侯回去就给陛下写折子!”
他必须为此出一份力。誓死维护他自幼就觉得该成的一对璧人!
“啊?”姜无恙瞪大了眼。
“请陛下为你二人赐婚。”纪宵一脸正气凛然。
马车适时停在了信安侯府门外。
纪宵告辞完便要飞快下了马车,姜无恙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等等等等——折子不能写!”
她一想到他要写的东西,瞬间脸红到了耳朵根。
纪宵疑惑地看着她:“是公主不想和太子殿下长相厮守?”
姜无恙哑言:“我——”
这种事不是这么解决的吧?
回头折子递到她父皇那,她父皇一把年纪了气死了可怎么办啊?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纪宵见她迟疑,接着猜道:“殿下难不成……是不喜欢太子殿下?”
他见她这副样子大概能猜到了,猜到她是没开情窍。
即便是要和那个什么裘连愈成婚,也是在胡闹!
纪宵也并非那草率的,折子他会写,但是这个姜无恙和谢从序,他既然回京了,日后他也要誓死守护。
绝不让任何阿猫阿狗将他们拆散!
纪宵冷静下来,又坐了回来:“你要怎样才肯喜欢太子殿下?”
姜无恙不知道纪宵怎会对他二人有这种执念,惊愕得连忙叫他小点声。
“殿下看过话本子吗?”纪宵一脸严肃地问着。
姜无恙愣愣地点着头。
纪宵解释:“在臣看来,您与太子殿下就是臣从小看到大的一出话本子,不能没有好好收尾。”
这一番话有些颠覆姜无恙的逻辑了,她没见过人和人之间还能有这样的连接。
居然还能去渴望看到两个人走到一起去,并且一直走下去。
“臣会给你们想办法的!”纪宵笃定地承诺完,这才下车去。
凭什么那些人就可以要求太子殿下又是娶裴蕴竹又是娶白洛书?他就要上书,就要谏言,太子殿下这辈子只能娶姜无恙。
不然他当时险些被剁掉的手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