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这做贼心虚的劲头到了夜里都没缓过神来,她不敢睡,生怕谢从序来。
她为此惴惴不安。
直到亥时,谢从序才来到姜无恙的殿门前,正要推开,就被辞微拦住。
辞微悬着一颗心朝谢从序恭敬道:“太子殿下请回吧,公主殿下吩咐……她今夜想自己歇着,日后都不劳烦太子殿下来长宁殿陪她了……”
辞微越说底气越不足,声音也越小。
谢从序闻言,那瞧不见情绪的冷然俊脸上微微拧了眉头:“何意?”
都和裘连愈断个干净了,还将他往外赶?
“罢了。”谢从序见辞微说不出来旁的借口,便蹙着眉头示意她退下,“孤自己问她。”
谢从序站在门外,伸手就要去推门,发现姜无恙又从里关紧了。
他冷然的目光扫向辞微,示意她来开。
辞微垂着头:“公主今日打了钉子的……奴婢也没办法。”
姜无恙背靠在离门口最近的隔断旁,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揪紧了自己的衣裙。
万一真的是睡一起就能有孩子,或是亲了摸了就能有,那她和谢从序……也不是一两次了,那得有几个啊!
她不能放任他们再这么继续下去,必须及时止损!等明日好好问问邓淑,再另做打算。
她正暗暗下定决心,就听见那道带着威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姜无恙,孤数三声,自己把门打开,否则孤今夜便让人将你殿门拆了。”
姜无恙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拆呗,反正是他东宫的家当又不是她的,她才不心疼。
拆坏了也得花他的银子去修!
“三……”
“二。”
姜无恙看似不为所动,可脚步已经偷偷挪到门边,蹲了下来,将脑袋靠在门上偷听着。
“一。”
谢从序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她听见他肃声朝外吩咐:“来人,将长宁殿的门,给孤拆了。”
“谢从序!”
姜无恙当即就急了,原地站了起来,朝外喊着他的名字。
谢从序听见里头的人急了眼,好整以暇地勾唇:“孤今日应当没有惹得绥绥不痛快吧?”
“没有!”姜无恙懊恼地应着,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干的那些蠢事,气焰一下就消了,恹恹地蹲了回去,“你、你回去,我今夜想自己睡。”
谢从序听着她语气奇怪,想着莫不是又藏着什么心事,不免有些担忧:“怎么了?”
“想自己睡就是想自己睡!谁长大了还整日要兄长陪着,那像什么话!”姜无恙再次寻着别的由头搪塞他。
此前不都说得好好的了,怎么今日又突然扯起这些?
谢从序沉默了须臾,随后耐着性子同她说:“好,那绥绥先开门,孤只看看你,总可以?”
“不可以!”姜无恙连忙拒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一边朝外小声埋怨,“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谢从序顿了顿,被她的话气笑:“不想看到我?”
姜无恙听他语气不对,顿时也愣住了,坏了……
他肯定又想到别处去了。
谢从序沉下声来:“姜无恙,你今日刚和裘连愈断干净,外边便有了新的人了?”
这叫什么话?
姜无恙索性坐在了地上,盘着腿,抬头看着门上投落的高大人影,反驳着:“你胡说八道!”
“那为何不想看到我?”谢从序追问。
姜无恙闭上了眼,朝他小声囔着:“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今日就想自己待着!”
谢从序不清楚她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在怪他今日让嬷嬷来教她那些男女身体差异之事?
可嬷嬷分明回禀的是姜无恙什么也没学,也不让嬷嬷教,就将嬷嬷请了出去,说她自己都知晓?
那便与此事无关才对。
“可是……不高兴了?”他试探着问着。
“没有。”
他听见她细弱的声音从门的下方传来,便也在门外蹲了下来:“那你让孤进去,孤看到你无事才能放心回宫。”
姜无恙嘀咕着:“你诡计多端,我才不信。”
“那可是生孤的气了?”他接着问。
姜无恙垂着眼帘,手指放在腿上绕着,轻轻抿了抿唇瓣:“没有……”
她无奈地叹口气,泄气地拉着尾音:“你别问了,女孩子有女孩子的事,你又不明白。”
她不知道谢从序知不知道这些。
他若是知道孩子是这么来的,还偏要日日和她一起睡,还一天亲她八百回,那他是不是故意的……
姜无恙心里乱糟糟的。
门外,谢从序的声音被她的话逗笑了些许:“怎么不明白?”
姜无恙果断道:“就是不明白!”
谢从序见她不想说,也不敢去强行逼迫她开口,也不能再将人惹到掉眼泪了。
“好,那今夜孤不打扰你,绥绥好好歇着,孤明日再来见你。”
姜无恙在心里偷偷念着:赶紧走赶紧走。
紧张着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听见他对着门口守着的人吩咐了话。
这才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溜回床上,安稳地睡觉。
一觉到了天亮,她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侧的位置摸了摸,手里空荡荡的一片,才渐渐转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往一旁看。
这次居然如此听话?没有想尽方法翻窗拆门?
姜无恙打着哈欠去开了门,辞微这才带着人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姜无恙收拾妥帖,吩咐着辞微:“对了,记得去把邓太医再请来一下。”
“公主可是哪里不适?”辞微担心地问。
姜无恙连忙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从容姿态:“没事没事,我最近对医理颇感兴趣,故而想向邓太医请教请教。”
“又要学那关于男子的——”辞微瞪大了眼,刚要惊呼,就被姜无恙捂住了嘴。
“不是!”姜无恙连忙否认。
辞微也知道此事不能伸张,连连点头,直到姜无恙将她松开,她这才朝着姜无恙道:“对了,今日一大早,那白家小姐就进了宫,先是去了皇后娘娘那儿,出来带着不少赏赐呢,还亲手做了芙蓉酥,送来了东宫给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