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夫人不以为意,笑着去握住姜无恙的手:“还是姑娘好,也怪我家老侯爷不争气,愣是给我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来。”
姜无恙对此话颇为肯定,可面上却不敢表露。
毕竟若是曾夫人喜欢姑娘,老侯爷娶了她愣是给了她一个儿郎,那确实是老侯爷的问题!
姜无恙笑得温婉,也不能将她与谢从序的事说出来,只能轻声道:“谢曾夫人厚爱……我与信安侯,只有朋友之谊,绝无男女之意。他为人仗义,对我也绝无那些念头的!”
曾夫人见她委婉拒绝,心中暗暗思忖着,也是,即便纪宵这样貌被自己养得再好,但毕竟整日不思进取、不学无术。
姜无恙毕竟从小到大看的都是太子殿下那般风光霁月的人,且不说太子殿下的才学本就是这云京顶尖的,便是模样也是这云京数一数二的,在曾夫人看来,太子远胜于纪宵这个逆子。
要当姜无恙的驸马,那定然是得才貌双全的,空有一样,公主如何瞧得上?
姜无恙见她神色黯然,忙不迭道:“不过……曾夫人疼我,若您膝下无女,也可拿我当半个女儿,我与您很是投缘呢!”
曾夫人连忙推拒着,可声音却是藏不住的喜悦:“这如何使得,您可是当朝公主,是陛下与皇后娘娘认下的明珠,臣妇如何能僭越?”
姜无恙仔细想了想,随后摆摆手:“那我当忘年交!闺中密友!如何?”
“那敢情好~”曾夫人笑得更开了。
二人在后院从名贵的珍宝、物件看到那些外乡特产的稀有花草。
样样都满足了姜无恙的好奇心。
曾夫人也喜好侍弄花草,满院的花被她养得格外漂亮,开得格外好。
直到暮色将近,姜无恙才想起来。
坏了,谢从序这么久都一直未派人来寻她,该不会……暗地里正把纪宵给处置了吧?
正要开口去寻人,就见府上的嬷嬷满面笑容地前来躬身行礼:“公主殿下、老夫人,宴席已备好,还请移步满春阁。”
“我皇兄呢?他……”姜无恙心中一紧。
“回公主殿下的话,太子殿下与我家侯爷正在书房对弈,已差人过去请了。”嬷嬷笑着回话。
“对弈?”曾夫人与姜无恙几乎同时疑惑地问出口。
她皇兄怎么会与纪宵对弈?明明来之前还恨不得将人给生生剥了皮。
曾夫人惊愕的是,她家那蠢笨的儿子居然会下棋?
“嗯,相谈甚欢呢,太子殿下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竟将咱们侯爷说动了。三年前陛下抚恤信安侯府,给咱家侯爷安排了个官职,只是他一直不愿入朝,今日太子殿下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竟将咱们侯爷说动了,他待三日后,便愿上朝去了。”
相谈……甚欢?
姜无恙听到这几个字,更是难以置信。
她一定要亲眼看看才能相信。
“那简直太好了!”曾夫人一拍手,兴致勃勃地带着姜无恙移步满春阁。
侯府就连备宴的阁楼也装点得极为整洁雅致,就连瓶中插着的每一枝花都是精雕细琢的。
可见府中女主人巧妙又精细的心思。
“来日我的寝殿若想装点一二,定要请曾夫人指教,我自打进了信安侯府,便觉眼前美不胜收。”
姜无恙是喜欢漂亮的,赏心悦目的人或事,总会叫人心情愉悦。
曾夫人爽快应下:“愿为公主殿下效劳。”
心中喜悦更甚,自当年老侯爷走了,这府上就不曾有过什么宾客往来。
来得最勤的也就只那一个顾停疏。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漂亮姑娘,还是她最最喜欢的小公主,小公主发现了她精心布置的府邸,自然如遇知音。
曾夫人就知道,她与这姜无恙,最是投缘。
一路行至满春阁前,与谢从序他们二人撞了个照面。
纪宵满脸挂着灿烂的笑,跟在谢从序身边也不知在一个劲地说些什么。
姜无恙清楚地瞧见,谢从序竟然微微扬了唇角。
他何时对旁人露出这样的神情过?
像是被纪宵哄得很是愉悦?
姜无恙一颗心不免提了起来。
难道……
这才不到半日?谢从序就这么守不住底线?
坏了坏了,父皇给她的圣旨里,只写了不能纳妾,不能有宠妃,他不能有女人……可他……可以有男人啊!
姜无恙眉头微微蹙了蹙,那不解的目光紧紧落在谢从序的身上。
谢从序看到她,眼里笑意更浓。
姜无恙面上半点笑意都没有,挽着曾夫人,在曾夫人请他们入席后,这才一道入内。
明明只有四个人,却是开了两张桌。
嬷嬷瞧见了姜无恙和曾夫人脸上的不解之色,于是忙开口:“侯爷说,想来曾夫人与公主殿下应当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他身为男子不便听,他与太子殿下还有要事商议,故而……”
曾夫人笑着摆摆手:“知道了,且由着他去吧。”
挽着姜无恙入席,轻声道:“难得他愿与太子殿下敞开心扉,我自是欢喜,我们不用管他们的,他们不在正好,这与他们男子同桌,咱们吃的还不自在呢。”
姜无恙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后瞧了去。
不论男女……谢从序何时对除了她以外的人这般纵容?竟还端着这副明朗的模样与他杯盏相交?
他们也不知聊些什么,姜无恙很是好奇。
偏偏还听不仔细,只能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抓心挠肝的,让她心中困惑不已。
不过几杯酒下肚,纪宵便有些醉了。
谢从序却是还未有酒意,眼看着天色不早,也该带着绥绥回宫了。
可纪宵却一脸的难过,分明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可那涣散的目光却还是警惕着往四周瞧。
曾夫人与姜无恙吃得差不多,姜无恙便随着曾夫人出去看夜里才能瞧见的稀罕玩意去了,已然不在满春阁里。
纪宵朝着周围的人下令:“你们先退下。”
“这……”酩山警惕地看向谢从序,请示他的意见。
谢从序轻轻点了头。
直到所有的下人出了满春阁,纪宵才痛苦地抱住了头,朝着谢从序带着哭腔开了口:“臣可都是为了你啊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