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姜无恙没了方才的嚣张模样,语气都有些没了底气。
“这些还不够?还想有什么?”谢从序声音带着几分倦懒。
他掌心搂在她的腰肢上,将人带着坐在他的怀里,脑袋搁在她的肩头上,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颈侧。
“没有什么。”
姜无恙漫不经心答着,被他蹭得有些痒,于是侧过头去,伸出纤细的手指头,轻轻推了推他的额头。
谢从序却趁着她侧过头来,得寸进尺地要去吻她。
姜无恙抵着他的额头不让他接近。
他真是越发黏人……
好似比她以前还要黏人。
他鼻息间带着酒意,温温热热地洒在她的脸上,姜无恙盯着他这张柔和又朦胧的俊脸,一时没骨气地咽了口唾沫,随后抿了抿唇,扭过头去。
这是好儿郎吗?谁家好儿郎能露出这副神情?
谢从序如今便只是能瞧着她抱着她,心里就踏实极了。
他也不执着,笑着顺势吻上她透着绯红的耳垂,轻轻叼住她的耳廓。
姜无恙耳朵又痒又酥麻,下意识地缩着脖子:“谢从序,你越发过分了。”
“绥绥……”
低哑的声音像是响动的弦,唤起她来,动听得不像话。
“还没回宫,你在外面不许勾引我。”姜无恙小声嘟哝着。
她听见他低低的笑:“回宫就可以?”
“回宫也不可以。”姜无恙立刻反驳。
“那何时可以?”他追问着,掌心却将人按得更紧。
他半点没了平日里的端方自持,不依不饶地赖在她身上。
姜无恙说不出个所以然,什么叫何时可以?自然何时都不可以。
她被他掰正了身子,娇小的身子就这么被他高大的身子面对面地包裹进了怀里。
姜无恙被他闷得有些喘不上气,也分不清他这是醉还是没醉,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轻声问他:“可是……醉了?”
谢从序也不否认,只发出了一声简单的鼻音:“嗯……”
低低的,撩得姜无恙耳根子一痒。
姜无恙不知道他今日喝了多少,他也不是贪杯的人,过去也只有在宫宴里,才见过他饮酒,也不曾见他醉过。
他此时将她抱得紧,几乎将自己身上的重力都落在了姜无恙的身上。
姜无恙心里有些捣鼓,都说酒后吐真言,她也着实好奇。
于是姜无恙小心翼翼问他:“你今日同纪宵说了什么?他又同你说了什么?”
“想知道?”他问。
“嗯!”
“没什么。”他卖了个关子。
姜无恙眼里期待的光霎时暗了下来,当即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推着他,要从他怀里抽出来:“爱说不说,你自己坐着,不许靠着我。”
他的语气当即落了几分哀伤:“绥绥可当真是不公平,你喝醉时,如何缠着孤,孤可都没有推开你。”
姜无恙一时哑言。
经过这些时日,姜无恙的脑袋也是越发清醒了,对于这弯弯绕绕的情爱,也是逐渐开了窍了。
她不禁腹诽,不推开?这老狐狸当时在心里应当乐得不得了吧?
说得跟他被她占了便宜一样。
分明很受用。
姜无恙就连推拒他的动作都停住了,当即像个呆愣愣的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一副作罢的样子:“那是我那日占你便宜了,以后我不碰你。”
谢从序闻言一僵。
这小家伙到底是翅膀硬了,如今竟会反将他一军了?
谢从序缓缓松开她,眼底沉下了几分,只盯着她,一言不发。
姜无恙知道他不高兴了,心里有些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强调:“你是太子,谁能同你作对?既然我碰了你,会让你委屈,那我不碰就是了,以免惹得太子哥哥不悦。”
阴阳怪气的语气也是拿捏得极好。
谢从序一拧眉,掐在她腰肢上的手轻轻用了一点力,指腹往她胯骨与腰窝衔接的一块小凹陷处轻轻一按。
姜无恙神色骤变,自己就伸手扶上了他的肩头,险些出声。
她反应过来,羞愤地盯着他:“谢从序!”
他好整以暇地笑笑,心里暗自记着仇:“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姜无恙不知道他那半带威胁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自顾赌着气。说到做到,说不碰他就是不碰他。
回了宫,朝着自己的长宁殿扬长而去,连招呼都不同他打一声。
谢从序看着她的背影凝了神,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酩山诧异极了:“小殿下都同您生气了,不哄啊?”
开天辟地头一遭。
酩山对他二人,也算是知根知底,小殿下哪回生气,这太子殿下不是巴巴地捧着哄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还笑?今夜还能进长宁殿的门吗就笑?
这些话酩山倒是不敢讲,只能在心里说。
谢从序不理会他的诧异,只顾吩咐着:“明日白府老夫人的寿宴,莫要让她去了。”
酩山为难地摸了摸脖子:“小殿下今早都交代好了,说她明日是一定要去的,陛下也同意了。”
谢从序脸色沉了几分:“怎么一早不说?”
“属下也说了,殿下您是不会允她去的,可小殿下说……这五日东宫她做主……属下想着,是这个道理……您也亲自吩咐的,凡事都由着她……”酩山越说声音越小。
谢从序那一丁点的酒意倒也是彻底烟消云散了,愁得捏了捏眉心:“你但凡用点脑子想一想,白府如今是什么地方,那样一场鸿门宴如何能将她牵扯进去?”
酩山有苦不敢言,哪头都是祖宗,一人一套话,他也只能捡着最有理的听。
谢从序阴沉沉地扫了酩山一眼,最后还是沉默地回了自己的承明殿。
能如何?
若是得了陛下应允,还不让她去,这小家伙明日想方设法也会去的,届时为此同他闹别扭,他又该如何?
当年之事他心有余悸,故而这十余年他将她护得极好。
一边想着要让她学着涉政掌权的是他,一边又处处畏首畏尾舍不得放开让她闯的也是他。
谢从序这一整日虽有听酩山提起,但也直到此时,才坐在案边,亲自翻看着这些命酩山递来的账目。
陛下登基之初便疑心裴白两家,可彼时他最器重的姜随与阮南清身死,他无疑失去了一条臂膀。
朝野上下还未彻底稳固,大熙世家掌权久矣。
即便一家倒台,另一家便会迅速接上,背地里各家针锋相对,可权势一旦被分散到寒门手中,这些世家便又会不谋而合。
凡君王,皆忌惮那些会生出磅礴野心的臣子。
谢慕周也不例外,身为太子的谢从序,亦不例外。
酩山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这小殿下可吩咐了,说您这几日无论如何,都不许操劳公务的。”
他过去对谢从序唯命是从,可如今这个家究竟谁做主,他有些分不清了。
谢从序冷眼扫他:“你不多嘴,她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