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顾得上抱团造势、没人再敢堵路逼抢,所有人本能往后疯退,挤得后方人群东倒西歪。
沈逸成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刻配合林遥,从战术裤大腿外侧的口袋掏出几十根金属签子,那原本是烧烤撸串用的。
后来被林妈妈用磨刀石打磨的异常锋利尖锐,足以致命。
他指间捏着金属签子末端,暗中蓄力,沉肩、放臂,以旋飞之势把签子掷出去。
金属签子带着凌厉破空的劲力旋转飞出,速度极快。
连瞄准都省了。
9单元的人为了堵住26楼回家的入口,站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无处可躲,随手一掷便能扎中。
一根根金属签笔直扎进慌乱逃窜的人群,手臂、大腿、甚至脖颈,同样的无差别攻击。
鲜血瞬间飞溅。
就算不是致命伤,伤口沾染了污水,也极其容易感染,谁都懂这个道理。
正是因为懂,才更拼命想躲。
甚至不惜用身边的人做挡箭牌。
临时搭建的破木板、烂门板本就摇摇欲坠、受力极差。
受伤的人痛得乱蹦乱跳,尖叫哭喊此起彼伏,众人东拉西扯、左闪右避。
不过片刻,两块木板直接被慌乱的人群掀翻,哗哗啦啦的一群人坠入水中。
跟随出去找物资的8单元一众小伙子全员怔住,随即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爽意瞬间炸开。
一路厮杀、以命换粮的憋屈,方才被邻里背刺堵路的寒心,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们无人出声,只是纷纷握紧手中棍棒,脊背挺直,眼底再无半分退让怯懦,满心只剩笃定。
拼死换来的物资,本就该寸步不让,林遥的果断,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恶气。
老顾僵在人群侧面,眼底浮起复杂至极的神色。
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自私之人会拒绝施以援手。但天职使然,老顾确实不想对老弱妇孺动手。
只是没想到,林遥这个小丫头下手这么利落狠辣,荤素不忌。
这让老顾不禁想起这丫头第一次来找他上课的模样,身手毫无章法,却招招拼命,充满戾气。
暴雨天灾才一月左右,她仿佛已经深谙末世的暴力秩序。
况且,学搏击的时候还没发生暴雨末世,为什么会如此狠厉?
错愕、无奈,也有一丝通透的恍然。
说到底,是他老顾迂腐了。
落在最后、站在皮划艇上的王文强浑身僵冷,头皮阵阵发麻。
他比谁都清楚这群邻里的无赖本性,也料到会有争执对峙,却万万没想到林遥会完全跳过拉扯扯皮、不讲半句情面,直接火器镇压、铁血出手。
一边是杀伐果决、不容冒犯的26楼。一边是记恨他投诚、随时会迁怒他妻儿的邻里。
夹缝求生的惶恐与清醒死死裹住他,心底愈发坚定,王文强觉得,这辈子没有这么清醒过。
9单元的大部分都在水里扑腾,就剩几个壮丁站在16单元外墙平台,其中就有那个喊得最大声的男人。
林遥抽出唐刀,刀身还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外墙平台的人就是砍!
每一下都瞅准了致命处!
“啊——!”
“天啊——!”
“救命啊!”
“原来26楼的母夜叉真的会砍人!”
9单元为首的几个男人先是被射钉枪扫射,后又被沈逸成当靶子,身上都挂了彩,那破棍子早就被挤没了,手无寸铁。
原本还有个男人发了狠想抢林遥的唐刀,谁知他一抬手,林遥便一刀子砍过去!
他想趁机握住唐刀,却没这个胆量徒手接刀刃,生怕自己的手掌被对半切开,只能跳下水躲避。
沈逸成捡起射钉枪就是补刀,一钉子打在那男人身上。
污浊的水淌出血色。
不过两三招,林遥便霸占了16单元的外墙平台,脸上满是飞溅的血迹,她抬手用刀尖指着围堵16单元楼道的邻居。
勾唇浅笑。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得众人心寒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人?
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拿刀就是砍,满身是血还在笑?
母夜叉太可怕了!
母夜叉的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天打雷劈的一对!
9单元还活着的住户宁可龟缩在臭污水里也不愿意再吭声。
16单元的人却表现的格外精彩。
邻居分成好几派。
有些与26楼积怨颇深,像是第一次围堵26楼被砍伤、半死不活吊着一口气的老王、老张一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妈团2001春梅姨、2102张花桂、1601【平安喜乐】。
其余的大部分都是些随波逐流的住户,不出头,只跟着大队走,出错了那也不是我,但有好的不能少了我那种。
还有少部分就是王文强和最初玉佩换粮食的老奶奶一家,以及其他想效仿、希望与26楼达成交易的人。
2001的春梅姨破罐子破摔,她叉着腰大声喊:“你这个恶魔!我们16单元不欢迎你!就是因为你这个小贱蹄子,大家才会闹成这样!想进来没门!大家别怕她,她敢靠近,我们就砸东西,看砸不死她!”
张花桂跟着附和:“就是!我们16单元本来是很友爱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来了以后就没好事!你要是识趣,现在把物资交上来,把26楼贡献出来,我们还能给你个落脚……”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根粗竹竿甩了过来,竟挥舞着向张花桂的嘴巴戳!
这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林遥也愣了两秒,很快她便明白过来。
是王文强。
他拿着撑皮划艇的竹竿子再次出手。
林遥不认为王文强只是为了帮26楼、有情有义。
大概率是为了还在16单元内的妻儿,这个情商极高的男人,终究是站了队。
“林小姐!快!抢滩!”
何煜雅不等他说完,像支箭似的冲了过去,他跑起来,仿佛连楼体都在震动!
借助外墙平台当跳板,飞身一跃如灌篮般扣住了临水窗台,手一撑,转身便进了16单元楼道内。
巨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
砰,砰,砰!
几个围堵在楼道内的人被何煜雅一拳一拳打了出来,咚咚咚掉下水。
被扔下去的就有2001的春梅姨,她在水里扑腾着,满怀怨愤:“你们上啊!打倒他们就有好日子了!唔…唔…”
8单元的小伙子们再也忍不住,拿起棍子痛打落水狗,对着那几个被何煜雅扔下楼的人一通狠打。
“让你不要脸!”
“寄生虫!就知道打邻居主意!”
“倚老卖老!你才是祸害!”
春梅姨的女儿、儿媳大惊失色,冲前去抱住何煜雅的大腿,叫着喊着“别打我妈!别打我妈!”
她们就是赌这个男人下不去手打女人。
何煜雅没试过这样被女人缠,果然,一时间踹也不是打也不是。
其他观望的人见状,冲前去想围攻何煜雅。
可还没动身,却听见身后传来“咻咻”两声。
缠着何煜雅的两个女人背部中箭,凄厉惨叫。
变故再次横生。
一道温婉的女声从16单元楼梯间传来。
“听说有人不许我女儿回家?是找死吗?姑奶奶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