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只觉眼前景象一换。
再出现时，他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平台上。
脚下是一座极宽阔的古老石台，四周没有边际，像漂浮在混沌中。
头顶没有天，脚下也没有地。
只有八根不知通往何处的黑色锁链，从虚空深处延伸而来，将这片空间牢牢锁住。
许夜没有乱动。
他先感受了一下。
力量还在，规则同化度仍在50%。
肉身已完全规则化，原始混元金丹如一轮大日，静静悬浮于体内。
“看来这里就是第四层试炼的准备区了。”
许夜已经做好了恶战一番的准备。
可等了片刻，没见敌人，那道老者的声音倒先响了。
【本层试炼为战斗试炼。】
【当凑满二十名参与者后，将直接开始。】
【二十人中，仅有一人可存活。】
【其余十九人被击杀时，将在本层规则下被凝练为力量本源，由击杀者吸收，转化为击杀者的力量。】
【从本层活下来后，存活者将获得另外十九人的全部力量本源，实力可获巨大飞跃。】
【在开始前，参与者可自行放弃，离开即视为败。】
说完，那声音便沉寂下去。
许夜听懂了。
他眯起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这已经不是试炼，是斗蛊。”
“杀了别人，就能吸收对方的本源？”
“那也就是说，哪怕本身实力不是最强，只要多杀几个，就可以不断变强，直至反超所有人。
这种机制下，没人会留手，也没人敢留手。”
“哪怕本来没仇，为了一线生机，也会杀得只剩自己。”
许夜深吸一口气，脸上笑意更浓。
“这就是‘争’，争资源，争力量，争命。
修炼之路，的确就是争，你不争，别人就把你的命拿去当资粮。”
“怪不得这一层允许提前放弃。
没有强者之心的人，来了也是白送，还不如趁早滚蛋。”
“二十取一，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五。
规则早就说了，9成半的人会死，现在看，真不是吓唬人。”
他缓缓闭上眼，在平台上盘膝坐下。
“不过，这条路，我从来就没打算回头。”
许夜不再多想。
他开始调息。
在这片等待空间里，时间流速极慢。
许夜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只觉得体内战意一点点被磨得更加纯粹。
像一柄入鞘已久的刀，正在静静等待被拔出的那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开始有了动静。
一道白光闪过，远处石台上，多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金红色重甲的男人。
他生得极壮，脸上有数道旧伤。
双臂粗如梁柱，身后背着一柄门板似的重剑。
那剑上刻满血色纹路，隐隐有兽吼声传出。
“哦？已经有人先到了。”他扫了许夜一眼，声音浑厚如钟。
“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小子，你倒沉得住气。”
许夜闭着眼，没理他。
“有个性。”重甲男子笑了笑，走到不远处坐下。
他没再说话，也开始闭目养神。
又一道白光。
出现的是一个女子。
身形纤细，皮肤极白，一头深蓝色长发直垂到脚踝。
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石面上。
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迅速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她面具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好冷。”许夜心中暗道，“不仅仅只是寒冰规则，是极致的冰雪类天赋，比某些冰系修士还要纯粹。”
女子谁也没看，独自站在一角，如一座冰雕。
第三道白光来得稍慢。
是一个生物。
不，应该说，是一头披着灰白色旧袍的干瘦生灵。
他身形极矮，只到常人大腿处。
额上有一根乌黑断角。
脸上布满墨色纹路，眼窝深陷，双手像枯树枝，一直垂到膝下。
“看上去不是人族，也不是妖。这种味道，像是从某些特殊世界中走出来的咒杀族。”许夜只看了一眼，便判断出对方不好惹。
那生灵站在原地，发出几声极低的“咯咯”笑。
“二十人，二十取一，好好好……我正缺些新鲜养料。”
它笑得极轻，却让人脊背发寒。
“呵，一个比一个怪。”许夜心里冷笑。
他继续等待。
随着时间推移，白光接连闪烁。
一个，两个，三个。
参与者也越来越多。
有的是独行客，有的身披神甲，有人像从血海走出来的一样。
每个人到来之后，都不说话。
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极危险的距离。
整片平台，像一座装满了炸药的火药桶。
只差一点火星。
不知过了多久，许夜终于等到了提示。
【参与者已满二十人。】
【本层试炼即将开启。】
【请做好准备。】
许夜慢慢站起身。
“还挺快，看来那个‘真’之世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完全不一样，不然哪有这么多人同时通过。半日都不到，就凑齐二十个。”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轻响。
下一秒，只觉天地倒转。
等再站稳时，已落在一座巨大的古竞技场中。
这竞技场无比开阔，四周都是高耸的黑色围墙。
地面是一整块看不出材质的深色石料。
踩上去极硬，像踏在某种古老神铁上。
抬头能看见遥远的缺口，隐约有灰白色的天光落下来。
整座竞技场，像一处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斗兽场。
而他们二十人，正各自站在竞技场边缘。
所有人都醒着。
所有人的气息，都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许夜目光一扫。
十九人，各有不同。
有那个重甲巨汉，有蓝发冰女，有咒杀族的干瘦生灵。
还有几个全身笼罩在光团里的异族。
气息一个比一个凶悍。
但许夜没有多看，因为规则已经响起。
【本层试炼“争”，正式开始。】
【原则：只有一人能够活下来。】
【无论手段，无论方式。】
【击杀者可吸收被击杀者的力量本源。】
【场中所有人皆为敌对目标。】
【不限制移动，不限制使用手段。】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