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微微一愣：“原公司？”
“星辉娱乐。”周奕也不隐瞒，把原主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别人的故事，但如今已经成了他的麻烦。
宋知意听着听着，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听到那句“他们让保安把他架出去”的时候，她一个没忍住，捂住了嘴。
然后她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笑他——我是笑星辉。他们是不是瞎？”
周奕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理解不了。
“一个能写出《有何不可》这种级别作品的人，他们拿来当伴舞？搬道具？跑腿买咖啡？”
宋知意越说越想笑，“最后还要倒贴二十万才能走？他们公司负责艺人评估的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
她缓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变得干脆利落：“这事你别操心了，包在我身上。”
周奕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前世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对练习生制度的灰色地带心知肚明。
这种小公司靠的就是信息不对等来压榨年轻人，真碰到硬茬，怂得比谁都快。
“那就麻烦你了。”他站起来，把吉他装回琴包里。
“等等。”宋知意跟着站起来，“签约的事——”
周奕背好琴包，回头冲她笑了笑：“事成之后再谈。放心，就算最后不签约，我也为你们准备了一首歌，不会让你白帮忙。”
宋知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过了两遍。
“你还有其他的？”
周奕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朝她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宋知意站在会客室门口，看着那个背着吉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半天才回过神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她回到录音室，拿起手机，给公司法务部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老王，帮我调一下星辉娱乐的资料……”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一眼周奕发在音浪上的那段音频。
评论区已经彻底沸腾了，一条被高赞的评论写道：“这段旋律的完成度太高了，完全不像新人作品，更像是某个老牌创作人换了个马甲来炸鱼的。”
宋知意看着这条评论，若有所思。
另一边，周奕走出辰星音乐的大门，午后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街对面是一家连锁咖啡店，他下意识想走进去点一杯冰美式，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的时候才想起来，账户余额两百多块。
昨天吃面花了十八块，来回公交四块，兜里还剩下两百六十来块钱。
一杯冰美式三十块，前世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得掂量掂量。
“看来还得找个长期饭票才行。”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回到出租屋，冲了个凉水澡，他坐到那张吱吱作响的折叠桌前，打开了原主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他随手打开网页浏览着，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互联网生态跟前世有什么不同。
短视频平台、音乐平台，大体的框架差不多，但内容和玩法都相对落后。
他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不经意间点开了一个网文阅读平台。
周奕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网文平台的排行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更清晰的念头。
真正能细水长流、持续变现的东西，是Ip。
前世他在娱乐圈待了那么多年，太清楚了——一部爆款网文可以改编成电视剧、电影、游戏、动漫、舞台剧，甚至主题公园。
一个超级Ip的寿命，可以长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源源不断地产生收益。
而网文，就是一切Ip衍生的最普遍的源头。
他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最适合打开局面、最适合全产业链开发的Ip类型，只有一个——仙侠。
而仙侠Ip里，绕不开的一座大山，就是《仙剑》。
周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仙剑一的完整剧情、人物设定、世界观架构、经典台词，甚至是每一段配乐的旋律，全部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子里。
这就是携带整个文娱宝库穿越的好处——他不是在回忆，他是在翻阅一本随时可以调取的百科全书。
他重新把手放到键盘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这个世界的网文平台他刚才大致浏览过，仙侠品类不是没有，但大多停留在打怪升级、渡劫飞升的套路里，千篇一律。
主角开局废柴，意外获得金手指，然后一路杀怪夺宝泡妞，最后飞升仙界。
没有人写过像仙剑这样，把“宿命”“轮回”“牺牲”这些沉重而深刻的主题融入仙侠故事的作品。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世界缺失的那一块，补上。
键盘声清脆而急促，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回荡。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渐渐变成傍晚，又变成深夜，他浑然不觉。
余杭镇。盛渔村。李大娘的铁锅。逍遥哥哥的桂花酒。三个苗人。酒剑仙。御剑术。
仙灵岛。荷花池。桃花林。水月宫。那个紫衣少女在池中沐浴，回眸一笑，从此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
周奕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乎没有停顿。
他不需要构思剧情，不需要斟酌措辞，他只是在把一部已经完整存在于脑海中的作品，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但他也知道，纯粹照搬是不行的。前世仙剑一是游戏剧本，改成网文需要重新处理叙事节奏和描写密度。
游戏靠画面和音乐来烘托氛围，网文靠的是文字本身。
他前世看过无数优秀的仙侠网文，深知文字节奏该怎么把控——该快的时候刀光剑影一气呵成，该慢的时候细笔勾勒层层铺垫。
仙剑最核心的魅力就是——你以为你在看一个轻松的爱情故事，看到最后才发现，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只是你当时不知道。
很快他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仙灵岛部分完结。
他粗略统计了一下字数，将近三万字，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小章节。
通读了一遍全文，改了几处措辞不够自然的地方，然后把文档整理好，打开了之前注册的那个网文平台的作者后台。
作者名：土豆不土。
简介栏里，他想了想，敲下一段话：——仙灵岛上别洞天，池中孤莲伴月眠。一朝风雨落水面，愿君拾得惜相怜。
周奕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窗外已经全黑了，远处的城中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桌上手机屏幕亮着，音浪的评论区还在涨，私信数量已经多到显示成了一个红色的“…”。
他随手翻了一下，发现宋知意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时间是两个小时前，他码字太投入没看到。
“明天法务会去星辉谈，你等着看戏就行。”
周奕回了一个字：“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奕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一看，是网文平台上的催更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