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刮起的狂风,压低了山谷外围那片半人高的野草。
那架重型军用直升机。
在跨越了几千公里的夜空后。
稳稳地降落在了湘西十万大山深处、一处幽深峡谷外侧的空地上。
直升机的引擎逐渐熄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舱门推开。
一股浓烈到了顶点的湿度,夹杂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枯枝败叶腐烂味。
瞬间涌进了机舱。
这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块湿透的厚海绵,捂在人的口鼻上。
让人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沈岁安光着脚,第一个跳下飞机。
踩在湿软、长满青苔的黑泥地上。
吴邪和胖子紧随其后。
两人手里紧紧攥着突击步枪,头上戴着解雨臣紧急调拨来的最高级别军用防毒面具。
借着直升机微弱的探照灯光。
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苗寨。
但现在,寨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当地的村民显然察觉到了山里的异变,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几座破败的吊脚楼,孤零零地立在夜色中。
门窗大开,里面黑洞洞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沈岁安的目光,越过那些荒废的吊脚楼。
直接看向了前方那条通往峡谷深处的小路。
在系统面板的扫描中。
那个深黑色的巨大坐标,就在这条峡谷的尽头。
这里是华夏赶尸人的发源地,也是苗疆最古老的禁区。
地心古神那股带有高维污染的辐射能量。
在这里。
唤醒了一个沉睡了数千年的恐怖存在。
一具。
尸王祖宗。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粽子,它是这片大地上所有僵尸和苗疆蛊毒的真正源头。
肉身在几千年的阴气滋养下,早已经达到了不腐不化的地步。
浑身上下,更是蕴含着见血封喉的恐怖剧毒。
在原着的那条时间线里。
这片外围的瘴气林,就是九门那些顶尖高手的绝对禁地。
连吴老狗和黑背老六那种级别的人,走到边缘闻到味儿,都得绕道走。
此时的峡谷深处。
肉眼可见地。
弥漫着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绿色毒雾。
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树林间缓慢地翻滚、流淌。
“呼……哧……”
“吼——!”
一阵阵类似于野兽咆哮的嘶吼声。
从那片绿色的毒瘴深处。
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声音沙哑、沉闷,透着一股几千年来不见天日的怨毒和暴戾。
伴随着这嘶吼声的。
“哗啦……哐当……”
是一阵极其沉重的、金属锁链在地上拖拽、摩擦石块发出的刺耳声响。
这声音每响一下,地面似乎都跟着微微震颤。
让人听了,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吴邪和胖子站在沈岁安身后。
尽管戴着最高级别的防毒面具,过滤掉了空气中绝大部分的毒气。
但那种高维度的阴邪气息,依然无孔不入。
吴邪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发闷。
胖子更是烦躁地去挠自己的胳膊。
隔着冲锋衣的袖子,他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痒。
那是尸毒通过空气接触皮肤产生的轻微反应。
“沈爷,这毒雾太邪门了,防毒面具都不管用!”
吴邪声音发紧,透过面具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
沈岁安站在绿色毒雾的边缘。
他没有戴任何防护设备。
那件单薄的白t恤,在阴风中微微摆动。
他看着前方翻滚的毒瘴,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锁链拖拽声。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忌惮。
“管它什么东西。”
沈岁安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去拔后腰上的青铜木剑。
空着双手。
光着脚。
迈开大步。
没有任何迟疑地,直接走进了那片连九门老狐狸都不敢踏足的绿色毒瘴林中。
就在他跨入毒雾的瞬间。
前方。
那片浓密的绿色瘴气,猛地被一股蛮力向两边撕开。
一个庞大得犹如黑色铁塔般的身影。
从毒雾的深处。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和狂风。
轰然。
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人形怪物。
浑身上下,长满了长达半尺的紫黑色尸毛。
尸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它的手腕和脚腕上,赫然锁着两根粗大无比、布满铜绿的青铜锁链。
尸王祖宗。
它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珠,死死地锁定了面前的沈岁安。
张开那张长满四排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
拖着那两根沉重的青铜锁链。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树叶的狂暴咆哮。
带着一座肉山般的恐怖压迫感。
朝着沈岁安。
狠狠地。
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