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古刹外。
无限刚与一凡结束那场短暂却惊天动地的交锋,周身激荡的金属法则还未完全平息。
他微微闭目,试图通过心神中那丝微弱的联系,直接向那枚曾送给“影”的空间玉符传递西夙的情报。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碰过去的那一瞬间——
传送……失效了?
无限猛地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而且,玉符那边的空间坐标正处于一种疯狂的扭曲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玉符本身所在的整个空间,正在被某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生生撕碎!
不对,影向来把玉符贴身收在灵质空间内。
——他的灵质空间……出事了?!
“玄离!退不出去了!这里的‘物质灵’在崩溃!系统登出程序被强制切断了!”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时空乱流,完全屏蔽了任何外来的空间干涉。
即便无限此时想要强行撕开虚空降临,那紊乱的法则风暴也毫不留情地将他的传送通道瞬间绞碎。
……
无限的眉头瞬间拧紧,面色冷峻到了极点。
修长的手指翻转间,一枚篆刻着繁复阵纹、代表着会馆最高权限与《众生之门》核心开发者身份的专属灵器,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没有任何迟疑,无限将纯粹的灵力注入其中。
“嗡——”
虚空被锋利的银色剑意强行撕开一道裂缝。
无限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凭借着专属灵器的最高权限,直接跃迁进入了那个属于虚拟世界的灵质空间。
他锁定的坐标,是距离之前玉符感应地最近的传送锚点
——万兽谷。
然而,当无限降临在万兽谷边缘时,向来古井无波的深蓝色眼眸,瞬间掀起了波澜。
入目所及,是一个足以容纳下整座城市的巨大深坑。
曾经虚拟的高山、森林,连同万兽谷的半壁江山,被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混乱不堪的法则残片。
连构成这方天地的底层代码,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断裂、裸露,犹如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巨兽骸骨。
“无限大人!”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生灵系制服的妖精正满头大汗地在边缘修补着碎裂的边缘,看到那抹青色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无限认得她们,这是静一长老门下的弟子,也是整个《众生之门》负责生成玩家分身的生灵系项目组。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限环顾四周,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空间……空间塌陷了!”
领头的女弟子声音发颤,但依然咬牙汇报着情况,“有两股极度恐怖的未知法则在这里相撞,不仅撕裂了这部分的空间,还形成了吞噬一切的空间乱流!池年长老、玄离大人,还有个叫阿根的人类……全都被卷进去了!”
无限眼眸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静一长老呢?”
“长老在确认无法追踪到任何气息后,已经紧急赶回会馆总部,去跟雨笛总馆长和各位长老协商对策了。她让我们留在这里,尽力稳住边缘,防止空间坍塌进一步扩散。”
“因为事先切断了这片区域的连接,所以对大世界其他玩家影响不大。”
无限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手头的工作,自己则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那片还在轻微扭曲的焦土边缘。
玉符的感应……彻底断了。
无限低声喃喃,那张向来没有波澜的清冷面容上,此刻覆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阴霾。
早在西夙的虚空断层与哪吒分别时,无限便在心底盘算好了一切。
他利用那枚玉符,一直在暗中反向定位“影”的位置。
他清晰地感知到,“影”先是去了风息公园,在那个由风息化作的巨树下停留了片刻;
随后,又在一座深山老林里稍作停顿;
最终定格在了灵溪市的某个普通居民区——小白和山新家。
无限知道那两个女孩,也清楚她们家里各有一台直接连接着《众生之门》端口的游戏机。
“原来是躲进《众生之门》去压制源核了吗……”
无限当时在心里暗自推断。
老君设计的灵质空间法则相当完善,且灵气十足,确实是个绝佳的疗伤避风港。
既然确认了“影”暂时安全,为了不打扰他疗伤,无限便没有立刻用玉符传音。
他转而前往影中途停留的那片荒山。
前后两个地点,风息公园和小白、山新家,都在情理之中。
但中间特意去到那个会馆都没有特别标注的荒郊野岭,且甚至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无限了解小黑,那个少年绝不会做无用功。
那个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但又让他无法干涉。
想到已经失联几日的鹿野和泽宇,无限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以最快的速度斩杀了西夙残存的畸变体,强行封堵了断层,然后一路循着玉符先前感应到的微弱坐标,途中因为方向感微弱迷路了两次后,终于找到了那座藏着一凡前辈的深山古刹,也成功解救在其中被困数日的鹿野和泽宇。
【……等解决完一凡,便去跟影说说西夙“污染”的妖精的事情吧。】
无限当时想。
时间上,按理说完全来得及。
可是,一切发生得太巧合了,巧合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命运黑手,在刻意拨弄着因果的天平。
等到无限打完收剑,想要锁定“影”的坐标直接传送时,那股恐怖的时空乱流已经彻底爆发。
巨大的规则干扰,即便强如无限,也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破开虚空降临,甚至被生生阻断了传送的通道!
那一刻,无限的心脏猛地一沉。
“两股神明大道的冲突……竟然连老君的灵质空间壁垒都被撕开了。”
万兽谷边缘废墟的上空,无限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苍白、瘦削,却总是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的白发少年。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收到情报后,他会自行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这是不久前,他在西夙对哪吒说过的话。
可是现在,那个总是算无遗策、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血路的少年,却失踪了。
连同被无辜卷入的池年、玄离和阿根,一起跌入了那个连他都无法捕捉坐标的虚空黑洞。
“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他没有先来找一凡,而是直接传送去《众生之门》护法。
如果在西夙的时候,他没有自大地以为“影”能处理好一切,而是选择先将洪荒的情报送达。
如果……
但这个世界上,唯独没有如果。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