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依旧吹拂,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抹夕阳。
潮水悄无声息地上涨,没过了沙滩边缘的礁石。
林渊和苏清寒相依偎的身影,在微弱的星光下定格成了永恒。
他们走得很安静,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宇宙法则的震荡。
就像两个最普通的凡人,在这个凉意渐浓的秋夜里,做了一个不会醒来的长梦。
双手死死交叠在一起,再也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三天后,魔都西郊的私人陵园。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蒙蒙细雨,连风都透着股肃杀的冷意。
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通知那些在多元宇宙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葬礼简单得就像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会。
大宝穿着一身高定黑风衣,眼眶红肿。
她死死捏着黑伞的伞柄,指节泛着青白。
“这死老头子,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大宝吸了吸鼻子,弯腰把一束带着露水的白菊,轻轻放在黑色的墓碑前。
二宝哭得眼睛肿成了两颗核桃。
她手里没拿金箍棒,而是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肩膀一抽一抽的。
“姐,爸上个月还答应我,要教我做那道秘制红烧肉的,他食言了。”
二宝抽噎着,把巧克力掰成两半,放在墓碑的石台上。
“妈也是,走得那么急。”
“我新给她买的羊绒围巾,她嫌热,一次都还没戴过呢。”
旁边,三宝的红头发早变成了银白,正蹲在火盆前用打火机点着纸钱。
“行了二姐,爸妈这辈子活得多够本啊。”
三宝咳嗽了两声,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横推万界,拿造物主当电池,这履历说出去能把外星人吓尿。咱们该替他们高兴。”
四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墓碑旁。
她指尖微动,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瞬间覆盖了石碑,将那些娇嫩的白菊永远封存。
冷如烟站在十几米外的大树下,一身黑衣,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陪她征战星海的铝合金拖把。
“主母,主人,你们放心走。”
冷如烟咬着嘴唇,声音发着颤,“这地球的卫生,属下替你们扫一辈子,绝不留死角。”
胖虎穿着一套特制的黑色西服,体型缩得像只普通的缅因猫。
它趴在墓碑旁,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冰冷的石碑,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企鹅特工队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脱下头上的小礼帽。
它们整齐划一地弯下腰,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大宝转过头,看着阴雨绵绵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子航,至高星云那边有动静吗?”
周子航如今已经是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很安静。爸妈离世的波动,第一时间就被宇宙审计局捕捉到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与敬畏。
“但那些执法舰队不仅没敢靠近地球,反而给咱们发来了最高级别的吊唁信。”
二宝冷哼了一声,捏紧了肉乎乎的拳头。
“算他们识相。那游乐场里的皮卡丘呢?没趁机闹事吧?”
“没有。”周子航赶紧摆手。
“那些高维收割者听说岳父走了,吓得连夜把过山车的轨道又擦了三遍。”
“它们生怕老人家走之前留了什么因果律后手,现在干活比以前还卖力。”
听到这话,陵园里沉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
林渊虽然放弃力量当了几十年普通老头。
但他曾经那个单手插兜、暴打神明的西装暴徒形象,早就成了多元宇宙不可触碰的逆鳞。
“老爸当年多拽啊,全宇宙都横着走。”
大宝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的笑意。
“是啊,结果最后这几年,天天在菜市场跟大妈为了两毛钱葱钱讨价还价。”
二宝破涕为笑,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照片上,是四年前他们刚领证时拍的合照。
林渊笑得一脸痞气,苏清寒清冷中透着娇羞,两人眼里只有彼此。
“爸妈这辈子,值了。”
大宝撑着伞,视线渐渐模糊,“希望他们下辈子,还能遇见。”
……
时间,是没有尽头的长河。
空间,是无数次折叠的魔方。
在一个不知名的平行位面里,魔都依旧繁华如初。
霓虹灯在细密的雨丝中闪烁,把积水的柏油路映得五光十色。
深夜,街角的某家复古咖啡馆外。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纷纷举着伞跑过。
一个穿着高定黑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咖啡馆的屋檐下躲雨。
他身材高大挺拔,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碎发被雨水微微打湿,漆黑的眼眸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男人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熟练地衔在嘴边。
他伸手去摸另一个口袋里的打火机,却摸了个空。
“啧,出门忘带火了。”
男人嘟囔了一句,眉头微皱,带着点骨子里透出来的痞气。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路边猛地刹停。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女人快步跑了出来。
女人为了躲避飞溅的水花,没命地往屋檐下冲。
“砰!”
一声闷响。
女人收不住脚,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驱散了周围雨水的泥腥味。
“对不起,雨太大了,我没看清……”
女人慌乱地退后半步,抬起头的瞬间,声音却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绝美清冷的脸庞。
虽然因为奔跑沾了几滴雨水,却依然掩饰不住那股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气质。
男人看着这张脸,夹着香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像强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就好像,他们在无数个纪元前,就已经把彼此刻进了灵魂的最深处。
女总裁也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桀骜、浑身透着暴徒般压迫感的男人。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男人看起来像个危险分子,可偏偏让她觉得莫名心安。
“没事。”
男人率先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去扶她,而是把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里,并没有拿纸巾或者雨伞。
而是握着一沓被雨水微微打湿的百元大钞。
目测正好两万块钱。
这是他刚从地下拳馆赢来的奖金,还没来得及存进卡里。
女总裁看着那沓红票子,彻底懵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秀眉紧蹙,还以为遇上了什么脑子有坑的搭讪狂。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说不清的愉悦和宿命感。
他极其自然地把那两万块钱递了过去。
眼神深邃得能把人溺死。
“你好。”
男人夹着香烟,微微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
“钱归你,能借个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