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阳接过去看了一遍。
确认数字、番号、地名全部准确。
然后把电报纸递还给通讯员。
“电报发给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是。”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王秀英看着周天阳,忽然说了一句。
“天阳,你说总部那边收到这封电报,会怎么想?”
周天阳想了想。
“高兴是肯定的。”
“但也会头疼。”
“头疼怎么回这封电报。”
他笑了一下。
“咱们把活干得太利索了,他们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王秀英被他这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邓晨在旁边也笑了。
“师长,您这话说得,好像咱们给总部出了个难题似的。”
周天阳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这个了。”
“这两天大家都累了,白虎营今天休整一天,明天恢复正常训练。”
“各团那边的训练进度不能松,四个团的磨合也要抓紧。”
“政委,中午给白虎营加个菜。”
“打了两仗,得犒劳犒劳。”
王秀英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她说完便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
与此同时。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指挥室里。
副总指挥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份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是第二战区昨夜发来的。
措辞客气但内容含糊,只说日军两个混成旅团在晋中地区自行撤退。
副总指挥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没说话。
副参谋长坐在对面。
刘师长和政委坐在桌尾。
“第二战区这是在问咱们啊。”
副参谋长语气里带着斟酌。
“他们不知道那两个旅团为什么撤,猜到了跟咱们有关系。”
刘师长缓缓说道:
“他们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鬼子打得好好的突然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阎锡山那个老狐狸肯定睡不着觉,不摸清楚怎么回事他不敢踏实。”
副总指挥没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来,扫了一圈屋里几个人。
“你们说,那两个鬼子旅团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竟然撤得这么干脆,连晋中都不待了。”
副参谋长摇了摇头。
“我们掌握的情况也不多。”
刘师长思考片刻后。
“会不会是鬼子内部出了什么事?”
“比如华北方面军那边有新的命令,或者别的方向吃紧了要调兵?”
“有可能。”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但语气里并没有被说服的意思。
“但如果是正常的兵力调动,鬼子会撤得这么急?”
“连掩护都不做,说走就走,连太谷的粮库都没搬完就急着跑。”
政委这时候开了口。
“不管什么原因,鬼子的撤退对我们是有利的。”
“晋中保住了,晋绥军没有全线崩溃,我们的侧翼也没有暴露。”
“这件事本身是好事。”
副总指挥嗯了一声,正要说什么。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参谋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出来的电报。
“报告!”
副总指挥抬起头来。
“新二师急电!”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看完之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
屋里几个人都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副参谋长先忍不住了。
“老总,怎么说?”
副总指挥拿起那份电报,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吧。”
副参谋长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看完之后把电报递给刘师长。
刘师长接过去扫了一遍,最后传到政委手里。
政委看完了之后抬起头来。
嘴角带着一抹既意外又欣喜的笑意。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副参谋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昨天下午端了第八混成旅团指挥部,傍晚又在狼尾沟打了第九混成旅团的伏击。”
“直接干掉了两个鬼子旅团长和不少的鬼子佐官。”
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共才动用了三百多人,而且都是在一天之内干的。”
刘师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痛快。
“我说呢!”
“鬼子怎么撤得这么急!”
“原来是整个指挥系统都被干掉了!”
“这仗还怎么打?”
“换我我也得跑!”
副总指挥这时候开了口,语气不急不缓。
“三百多人,分两次,把两个旅团的指挥部全端了。”
“这不是普通的仗,这是教科书上都没有的战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作战地图前面。
手指从黑云山往东南方向划了一条线,一直延伸到太谷和狼尾沟的位置。
来回划了两遍,然后转过身来。
“从黑云山到太谷,他们急行军一夜就摸到了,打完太谷后,又转场到狼尾沟。”
“这个机动速度,这个连续作战的能力,放在咱们整个八路军里都找不出第二支部队。”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感慨道:
“关键是人家打得太利索了。”
“三百多人,两仗打下来,就一个人崴了脚,连个牺牲都没有。”
“换咱们主力团上去,打一个鬼子联队指挥部,能打成什么样?”
“伤亡多少?”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刘师长接过话头。
“白虎营这套打法,是把三百人用出了三千人的效果。”
“大部队打的是阵地战、消耗战,拼的是兵力火力。”
“他们这种小部队,打的是关键点,捅的是要害,一出手就捏住对方的命门。”
“咱们之前没想到这一层。”
副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老总,我有个想法。”
副总指挥看着他。
“第二战区那边不是来问咱们情况吗?”
“咱们现在有真相了。”
“新二师这次出手,等于帮晋绥军解了围。”
“要不是白虎营端了鬼子的指挥部,那两个混成旅团还在晋中继续打。”
“阎锡山那三个师赶上去也是送菜的命。”
“晋中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阎锡山欠了咱们一个人情啊。”
刘师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借着这个机会跟第二战区开口要东西?”
“对。”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晋绥军这次吃了大亏,两个师被打残了,粮库也被搬空了。”
“但他们的底子还在,装备物资还是有的。”
“咱们不趁机要点东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副总指挥没有立刻表态。
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刘师长先开了口。
“我同意老左的意见。”
“阎锡山那个人,你不逼他一把,他永远不会主动给你东西。”
“这次咱们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总不能装聋作哑。”